他手里攥着把剪刀,另一只手揪着额前遮眼的湿刘海,眉头蹙着。
“喂。”
“干嘛?”
“……你会剪头发吗?”
“……我试试。”
她绕到贺之炀身后,接过剪刀,指尖插进他头发里。
这么硬茬的主,头发倒挺软。
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后颈的线条绷得笔直。
剪刀轻轻响了一声。
“对了,你之后还要上特别法庭吗?”
“不用了。检方撤销起诉了。”
“那挺好。”
“嗯。”
两年前,他们组就盯上了一个隐蔽性极强的恐怖组织,追了很久,始终摸不到核心。
直到一年前,对方在码头露出了尾巴。
他们追到国内又追到墨西哥,多方破译追踪,终于拼凑出一条线索:年初,他们要在国际航班上动手,计划制造恐怖袭击。
可难题就摆在那儿。
提前疏散飞机乘客,会惊动对方,这条线就断了。
不疏散,一飞机的人都会死。
百条命,和一次收网的机会。
选哪个?
几乎是一场现代版的“考文垂”事件。[注]
为了整体利益,牺牲局部利益。
道德、人性。
他们讨论过无数次。
可最终,他们哪个都没选,而是想出了一条万全之策。
用死人代替活人,让尸体上航班。
飞机照常起飞,对方照常动手。
然后,收网。
贺晚恬从来没上过那架飞机。
她只是被写进了遇难者名单里。
贺之炀以贺晚恬母亲因公殉职为由,替她申请了证人保护计划。
按程序,这份申请需要层层审批,走完所有流程才能执行,他却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擅自做了这样的事。
任务结束的瞬间,他被立即解除武装,由多国监督人员控制,押回行动基地。
程序正义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