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是宗门统一发放新弟子月令牌的日子,所有弟子都要去藏书阁前的广场排队领取。云清也去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窄袖劲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支红色的玉簪,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她身后跟着阿福,阿福身后跟着摇着扇子的陆昭。
"云清师姐,"阿福小声说,"你看那边,好多人围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姐姐。"
云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广场另一侧,一群弟子正围着一个白衣少女,像是在众星捧月。
那少女正是白絮。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裙,外罩一层薄纱,腰间系着月白色丝绦,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雅脱俗,像是一朵出水的白莲。
她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小弟子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眉眼低垂,嘴里还柔声安慰:"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那小弟子感动得眼眶都红了:"白絮师姐……你真好……"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赞叹:
"白絮师姐真是人美心善。"
"不像某些人,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
"是啊,还是白絮师姐这种温柔的仙子最让人喜欢了。"
云清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她不认识这个白絮,但对方的目光,刚刚似乎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那是白絮,"陆昭摇了摇扇子,压低声音,"凌霄峰的亲传弟子,筑基初期,和你同届,但入门比你早两年。在宗门里名声很好,被称为凌霄仙子。"
"哦,"云清点点头,"挺好看的。"
"没你好看,"陆昭笑嘻嘻地说,"她那是小白花,你这是红牡丹,不一样的。"
云清瞥了他一眼:"你嘴今天抹蜜了?"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就在这时,白絮已经站起身,朝云清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像是弱不禁风,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美感。她身后跟着几个凌霄峰的男弟子,像护花使者一样紧紧跟着。
"这位……就是云清师妹吧?"白絮走到云清面前,微微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唱歌,"我这几日在外历练,刚回宗门就听说师妹的大名了。九色道种……真是了不起呢。"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真诚得无可挑剔。
但云清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眼底,似乎有一丝丝……凉意?
"师姐好,"云清回了一礼,大大方方,"我叫云清,栖云峰的。师姐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白絮掩嘴轻笑,那笑容温婉动人,"不像我,只能靠着笨功夫,一点点往上爬。哪里像师妹你,一飞冲天,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呢。"
她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细品之下,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像是在说:你是靠运气的,我是靠努力的。
云清眨眨眼,没接话。
"对了,"白絮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云清,"我听说师妹是符修?这是我亲手绣的帕子,上面绣的是平安符的纹样,虽然比不上师妹画的符厉害,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师妹……不要嫌弃。"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挚,声音诚恳,像是一个真心想要结交新朋友的天真少女。
旁边的弟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白絮师姐人太好了,还专门给云清绣帕子。"
"是啊,白絮师姐就是太善良了,对什么人都好。"
"那个云清,也不知道领不领情。"
云清看着那块帕子,白色的丝绸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符纹,确实像是新手绣的。
但她注意到,那符纹的某个节点上,有一根线头特别粗,颜色也稍微深了一点,像是被人特意加进去的。
她不懂绣工,但她懂符纹。
那根本不是什么"平安符"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