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兰,摘了吧,现在太大了。我给你准备那么多镯子,没必要戴个不合适的。”周靖到底是天潢贵胄,不高兴的时候,也很不给臣下面子。
这时候他就想不起来还得笼络王家了。
婚事定了,难道王家还能跑?他以后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赵培兰和别人任何人都不一样,她是为了他冒过险的女人,她对他一片真情!
周靖当场冷笑着把那只朴素的金镯子褪下赵培兰手腕,直接赏给下面伺候的宫女,还不忘了对内侍吩咐:“去库房里把工艺最复杂那个的双股麻花挂十八个铃铛吊坠的镯子给赵孺人拿来。”
说完还不忘记催着赵培兰回房休息养胎。
等把人送走,周靖冷着脸深呼吸几次才重新撑起笑脸:“孟夫人,王家名门,素有贤名。我与培兰青梅竹马,情谊非凡,但王家女嫁给我,我不会宠妾灭妻,我和培兰早就商议过,一旦王家女过门,兴章院的一切内务都由王家女做主。只盼着王家女也能善待培兰。”
这话听着很像一回事,但仔细一品就变味了。
做正室的,处置内宅一切本来就是属于王琳的权力,可周靖话里却说,给王琳这个权力是“周靖和赵培兰商量过”的。
照这意思,王琳到底是正室还是管家?
守寡几年,王琳的性子越来越钻牛角尖,遇上事情,对前公婆哭闹就有用,也让她养成了不顺心就闹一场的坏毛病。
察觉到前路艰难,王琳居然在泪洒兴章院。
孟夫人顿时深深后悔,觉得自己根本不该带着女儿来走这一趟!
“小女无状,皇长子海涵,臣妇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孟夫人赶紧拉着王琳告辞。
周靖坐在原位,不阴不阳地说:“表哥在世时候椒房独宠,看来王家女已经应婚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大皇子妃的身份。王家看来名不副实啊。”
孟夫人一听,哪还敢挪步?
她当场拉着王琳跪下了,“大殿下明鉴,王家绝无此意。”
全家名誉悬于一线,王琳也顾不上刷性子了,连声否认:“王家应婚是为国尽忠,也是想要消弭同太后在朝堂的私冤,大殿下实在是多心了。”
周靖最初没有拒绝王家女,心里就存了再添一房如花美眷,让妻族为自己增光添彩的意思。
但既然话赶话到了这一步,明摆着得罪死了王家,周靖也不会再心存侥幸,摆低姿态。
他立刻抓住王琳的话柄,沉声威胁:“什么叫‘皇祖母与王家在朝堂的私冤’?皇祖母是夏朝的国母,她一直代夫、代子代巡狩天下,所说所做全是出于公心。你们王家私底下居然对皇祖母有如此偏见,我真是看错王家了!”
王琳知道自己说错过了话,着急地看向母亲,用眼神向她求救。
孟琴冷汗涔涔,一时间实在找不到其他借口推脱,只好放低姿态勉强弥补:“琳娘丧夫后,深藏内宅多年,说话不免偏颇,绝非家中教导、撺掇……”
孟夫人话里的意思就是服软了。
日后还要成婚,压服就算达成目的了。
周靖见好就收,“孟夫人带女儿回家好好教导吧,距离婚期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若王家女入宫时仍是个心胸狭隘,我会很高兴把宫务交给培兰管。”
“王家一定好好教导女儿。”孟夫人闭上眼睛,忍着气答应。
“时辰不早了,岳母请回吧。”周靖这才放软语气,扶着孟夫人和王琳起身。
孟夫人用力抓着王琳的手腕,心里已经把这个长女千刀万剐了。
不管王琳过去什么样子,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她确实应该管管女儿说话办事了!
*
客人离开,兴章院却没能恢复往日的平静。
晚膳时分,那得了金镯子的宫女捧膳入内,一头栽倒在地,裙摆被血晕开。
这宫女晕了,她送上来的晚膳自然也没人敢吃。可赵培兰怀着身孕呢,受不住饿,让人熬了些阿胶糕垫肚子。
几口点心下肚,更坏的情况发生了。
她捂着肚子惨叫,身下也流出滚滚鲜血。
周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下毒,急招太医和医女入宫的时候,上报情况。
太医检查后,说宫女只是月事下血量过大,气血不足;但赵培兰却是先兆流产,孩子没了。
确实有女子因为月经量大身子骨不健壮,但再加上一个怀孕的后妃前后脚落胎呢?皇宫里面谁敢信这种话!
太医的结论报上去,成业就带着人亲自过来搜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