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带……
他自己去保定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先生,您就这么有把握,进了城能把天翻过来?”
庞学礼盯著陈墨,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丝慌乱。
“我有把握。”
陈墨平静说道。
“因为我知道高桥由美子怕什么。我也知道,这时候的保定城,看起来固若金汤,其实里面早就烂了。”
“而且……”
沈清芷忽然开口了。
她走到庞学礼身边。
那股子脂粉气混著淡淡的硝烟味,让庞学礼有些恍惚。
“庞旅长,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做选择题,聪明人只看风向。”
沈清芷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帮庞学礼把那根没点著的烟拿下来,放在桌上。
“现在的风,是从西边吹来的。是红色的风。”
“您要是再不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等风停了,您这艘破船,可就真的要沉了。”
庞学礼看著这两个人。
一个智如妖,一个媚如骨。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妈的!赌了!”
庞学礼站起身,那种军阀混子的狠劲又回到了脸上。
“富贵险中求!陈先生,只要你能保住我一家老小的命,这回我就给你当个车夫!”
“传令!”
庞学礼衝著门外大喊。
“集合队伍!把那些看起来还像样点的都给我拉出来!咱们去保定!去给太君『述职!”
……
两个小时后。
一支稀稀拉拉的队伍,打著“治安军第一旅”的旗號,混杂在从前线溃退下来的日军伤兵和逃难的流民中间,踏上了通往保定的官道。
路不好走。
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被遗弃的輜重。
路边的树上掛著冻僵的尸体,有穿军装的,也有穿百姓衣服的。
陈墨骑在一匹瘦马上,跟在庞学礼的吉普车旁边。
他压低了帽檐,围著一条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金凤赶著一辆大车,车上装著几个看起来很贵重的樟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