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真相是什么
宦官们的头磕得更重了,“公主,求您心疼心疼奴婢们吧,奴婢们真的只是听命行事,若公主不体谅,奴婢们……奴婢们亦不敢回去向国君复命了。”
“不知如何复命是吗?”
安歌微微屈身,伸手细摸了摸那宦官的脸,旋即一巴掌抽了上去,确保留在他脸上的痕迹足够明显,方道:“这下知道如何复命了吗?”
那宦官吓得不敢作声,唇角渗血,却也不敢伸手去抹。
安歌拍了拍自己微微有些吃痛的手,直起身来,看也不看这帮人,只道:“如实回了国君便是,便说……是大公主阻挠了你等正经办差,且还出手伤人,威逼恐吓了你等,你等不敢造次,这才回宫请示国君如何处置。”
安歌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甚至连说辞都给他们编排好了。
她再不看他们一眼,抬脚进了内院,反手扣上了院门,直将这帮“恶徒”隔绝在外。
那狠狠受了安歌一巴掌的宦官见院门紧闭,兀自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底下一众小的皆在看他,如何行事,只等着他的示下。
“都盯着我做什么?”他厉声吼道,似要将安歌这头白白受了的气都撒在底下这帮人身上一般,“回去怎么说,还要我再教你们一遍吗?”
众人闷头,明白他话中意思,一个个相互推驱着离开街市往鱼宫方向走。
那为首的宦官走在最后,冷眼盯了安歌所在的方向良久,甩了衣袖愤愤而去。
内院中,获了救的妇人亲手烹了热汤,由着那稚气未脱的小少年一碗一碗地端送到堂屋来。
目夷紧忙去接,身怕那小家伙被门槛绊倒。
安歌左右环顾这小小堂屋,陈设十分简单,只一张方案,并几张坐席。
一张素布帐帘隔开了堂屋与内寝,院子不大,外头只晾着妇人的外衫并两件孩子的寝衣,足见这院中除这妇人母子,并无旁人同住。
妇人拾掇完了,领着孩子立在门槛处,又深深朝着安歌与目夷二人拜了拜,思忖着不知该唤目夷什么,只道:“公主,这位恩公,民妇这里着实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望莫嫌弃这汤水,暖暖胃也是好的。”
热汤透着一股清清甜甜的奶香气,当是孩子们最爱的汤水,安歌已然尝过,入口甘爽不腻,香气久久回味,便是宫里也喝不到这样的甜汤,足见这妇人的心思巧妙。
“夫人快别多礼!”安歌示意他们起身,莫再跪拜,“夫人手艺精绝,我等甚为叹服,怎会嫌弃?”
目夷附和着安歌,亦对这甜汤加以赞许,甚至还向那妇人多要了一碗入腹,这才稍稍叫那妇人宽心了不少。
三个大人并那孩子在堂屋坐下,妇人将那孩子笼在自己怀中,看向安歌的目光,虽显平和,但仍旧带着些许怯色。
安歌缓了缓,细问道:“夫人这院中……可还有旁人?”
那妇人摇一摇头,“夫君早年参军……在战场上去了……只落下我这孤儿寡母三人,再无旁人了。”
“三人……”
“是。”那妇人瞬间面露悲色,“前两日,宫里来人,趁着我和二宝不在家,带走了大宝,留下了钱粮,问及邻人,才知是国君征兵,我虽不舍,却求告无门,无可奈何,可今日……今日他们竟连我这小儿也要抢了去……他才这么丁点大,尚拿不起刀枪,如何为兵?”
安歌自是明白那妇人话中的怨愤和无奈,她无力辩驳,不论父亲知不知道他手下那帮人的行事手段,而酿成这些悲剧的,毕竟是父亲强下的那道征兵令。
安歌抿一抿唇,多余的话,她说不出口,即便说出了,亦显苍白,只承诺道:“今日之事,既落在了我跟前,我出手管了,便会一管到底,你只管放心,好好照看幼子,我同你保证,再不会有人上门叨扰了清净。”
妇人听得安歌如此说,又要拜谢,被目夷扶住了。
安歌道:“夫人莫再拜我,倒叫我越发不知如何自处了。”
“那……”
那妇人起身,不知所措地擦了擦手,目光在这堂屋中转了又转,最终捧起宦官们留下的钱和粮,奉到安歌跟前,“公主,我们不要钱,也不要粮,不过是小小的天灾,我们挨得过去的,只求莫再叫我们骨肉分离了。”
安歌只觉双颊发烫,她的手摩挲过装着钱和粮的布袋子,微微成拳。
她没有去接,最终还是将这些东西留给了这妇人,临行前反复承诺,必不会再有人来抢夺她的幼子。
出了这妇人的小院,安歌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哪妇人满怀感激又夹杂着诸多不安的复杂表情。
她快步走到转角深巷中,捧着阵阵发痛的心口靠在矮墙上,不知所措地望着这一方小小的天际,心知,她不曾看到的,兴许比这还要惨烈数倍,可这已经让她接受不能,遑论其他?
“我得回去,我得去见父亲!”安歌道:“我要阻止他,必须要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