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地牢
从被扣抓至此,无一人告知目夷到底发生了什么。鱼伯不愿见他,亲自将他带到这地牢里来的陈内侍亦不与他多言一句。
在这幽闭黑暗中,仿佛感知不到时间的逝去一般,似乎过去了许久,似乎又没有。
直至听到南公主的这一声“轻唤”,目夷如梦初醒,可第一眼见到的是南,目夷却并不怎么高兴,那些盘旋在他心中想不开的问题,顿时都有了解答似的,除非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否则,鱼伯不会无端将他扣押在这地牢当中。
陈内侍的一番话更加印证了目夷的猜想——
“驸马爷受委屈了,都是误会,老奴这就放您出来!”说着,陈内侍提着一串钥匙上前,一番周折解开了牢门,而事实上,这钥匙不过是蒙人双眼的摆设,真正能开牢门的,则是暗处的机关,只不过不便示人罢了。
“公子,你没事了,我这便带你出去!”南公主上前,动作十分自然地牵起目夷的手,目夷却顿感不自在似的欲要挣开,南公主压着声音提醒道:“若想顺顺利利出去,就配合些。”
南公主意指近旁的陈内侍,目夷不以为然,依旧挣开了南公主的手,一瞬间叫南公主好不尴尬。
目夷望向陈内侍,陈内侍立刻哈着腰上前,“驸马爷还有别的吩咐?”
“安歌她……”自己身份暴露,目夷最担心的终是安歌,此事是否牵连了安歌?还有归音他们……
他们竭力为自己掩藏身份,如今藏不住了,定会被鱼伯加以发难吧?
南公主脸色骤变,她以他未婚夫人的身份救的他,而他满口关心的却是鱼安歌。
陈内侍面无表情,却又强行堆出一丝僵硬的笑来,道:“大公主与我国君父女情深,断然不会因为一个误会就生出嫌隙来,至于国相大人……井氏一族世代忠心,更不会因此有所撼动,如此,便不劳驸马爷挂心了!”
“驸马……”目夷低低重复着这个称谓,他不喜欢这个称谓,更像是对他莫大的讽刺。
陈内侍笑回道:“是啊,您与南公主即将成婚,可不就是齐国驸马了吗?”
目夷余光扫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南,又见陈内侍如此疏离,想必自己再说什么已无益。
鱼伯包括鱼国这些不知内情的每一个人,想必都恨极了他。因为鱼贾的死,定是要杀了他给鱼贾陪葬才是。
可此刻竟要放了他!
没有别的解释,只可能是南公主从中向鱼伯施加了压力,迫得鱼伯不得不压下心中仇恨放他一回。
南公主再次附耳:“公子快些随我出去,有什么咱们出去再行商议不行吗?还望公子体谅我深夜奔劳不易,若再不离开,只恐鱼伯反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你为先太子贾报仇,届时你还如何脱身?”
目夷一记厉目瞪向南公主,鱼贾之死背后暗藏的真相无一人能比这个女人更清楚,可此刻她竟安然无悔地站在自己跟前,以施救者自居!
他即便当真被鱼伯杀了又如何?为鱼贾之死而赎罪,他甘之如饴。
原本已经踏出牢笼的目夷,却又突然转身坐了回去,神色泰然。
陈内侍十分讶异,“驸马这是……为何?”
“我不走了!”目夷笃定道:“烦劳陈官代我带句话给鱼伯。”
陈内侍看一看目夷,又看一看南公主,踌躇道:“驸马请说。”
“先太子贾之死,虽非我所愿,终究因我而起,我对鱼国心中愧感之深,无以言表。今落难藏身于鱼,享诸多太平,无颜苟活,若将夷交由宋君处置,可解鱼国眼前之困。”
“哎呦!”陈内侍闻言,忙不迭作出一副更为恭敬的姿态来:“岂敢岂敢,老奴可不敢代驸马传这话去!”
目夷深知,陈内侍忌惮的是一旁的南公主,遂又补充道:“我与齐国公主尚未成婚,更算不得他齐国驸马,我虽落魄至此,生死不能自已,尚有选择如何去死的余地,陈官只管带话便是,无需考虑旁人!”
目夷说得容易,可陈官哪里敢真的无视南公主?连鱼伯都要忌她三分,何况他一个内侍?
陈内侍退后两步,颇为为难地望向南公主。
南公主挥一挥手,示意陈内侍退开去,道:“陈官稍待,容我单独同公子叙两句话?”
“是——”陈内侍远远退了去,眼瞧着再不能听到这牢笼中的动静,可南公主并不知道,这牢笼的特殊设计,能让身处牢笼中的人不论发出什么声响,在这最底层的每一个角落,都能被人通过特殊机关构造窃听到。
譬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