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里什么时候这般苛待下人了,竟然叫她们一刻不停地去干活,干不完还不让休息。而且厨房这么远,要吃饭还得自己去取,要干活哪里有空啊!
她到现在都没吃饭,阿薇看向阴沉沉的天,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饿得都没感觉了。
慧娘见她拍桌站起,面上终于有了变化,脚步不由往后挪了一小步。可见阿薇后续没什么动作后,又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个窝窝头给她。
“这是你的晚饭,吃完就去扫地。”慧娘回身走出亭子,拿起笤帚扫了几下:“就像这样,知道了吗?”
阿薇看到了,没觉得有什么难的,便点了点头。
可她手里的窝窝头已经冷得发硬了,像颗石子一样,而且,这窝窝头看颜色,好像是黄米做的。
她吃过一次,那次差点把她的嗓子给剌坏了。
想到这里,她才觉得嗓子干得冒烟,没人提醒她,她都忘了自己多久没喝茶水了。
看阿薇拿着窝窝头不吃,慧娘站在亭外,一板一眼道:“只有这个,不吃就没有了。”
阿薇摇摇头,她吃的。
“水?”
“只有井水,自己打就是了。”
喝生水?一两次就罢了,总是喝会闹肚子的,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好。
阿薇咬了一口窝窝头,嚼了几十下才勉强咽了下去。
慧娘见阿薇吃了,转身便匆匆离开,似乎还有什么其他事要忙。
阿薇不敢拦慧娘,她确实很想问清楚,到底是做杂役的女使们都是这样的,还是她父亲故意刁难她。可慧娘看起来不像是有这个空闲能等她问完再回答她,她还是先吃饭,吃完了去打水,再回来扫这根本扫不完的落叶吧。
可她去到井边才发现,水井边缘都是青苔,打水的木头的缝隙里也有。这怎么能直接喝呢?真的不会死人吗?
她看着幽深的井口,回想着之前她有没有路过这口井时,也是如此污秽不堪的吗?
印象里,这口井很有古意,像扬州老宅里那口夏日用来浸泡蜜瓜的井一样,远远望着叫人诗意大兴。
可现在,她才看清楚,古意的青苔,原来长这个模样。
喝不下去。就连跳下去,一想到这些青苔会呛进她的鼻子里,连寻死都没了勇气。
她仰起头,张开嘴接了几口雨水,勉强浇熄了嗓子眼里的燥意。
就这样吧。
阿薇回到浇花亭,正准备继续扫落叶,可扫把却不见了。
奇怪,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难道扫把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你在寻这个?”
是胡悦的声音。阿薇转头看去,他站在亭子里,手里拿着慧娘给她的扫把。
阿薇点点头,胡悦就将扫把扔到了她的脚下,言辞冷淡:“现在已经天黑了,你偷了一日懒,什么活都没有干,按府里的规矩,扣你十个铜板,以示惩戒。”
她低头看着那把笤帚,沾了雨水和灰尘,已经脏了。
“慧娘和你说过了吧,今晚要扫完这些落叶,若是扫不完,明日还要再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