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始终闭目假昏的苏轻芸,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尽数收入耳中。
心底只剩一片寒凉嗤笑。
孟婵机关算尽,处处筹谋,终究是太过自负。
自以为掌控全局、洞悉人心,却不知自己所有算计,尽数暴露在当事人眼前。
这般轻敌自负,着实可笑。
“好了,不必多言。”
孟婵淡淡抬手吩咐:“小春,取出箱中金创药。”
“是。”
小春立刻取出纯白药膏,递至孟婵掌心。
孟婵指尖蘸取厚厚一层药膏,缓步俯身,落向苏轻芸腿侧纵横交错的破损伤口。
药膏微凉,触碰到破损皮肉的瞬间,本该是舒缓痛感。
可下一瞬,指尖骤然发力。
借着上药遮掩,她刻意加重力道,狠狠按压、揉搓过每一道红肿破损的创口,一寸寸碾过皮肉伤痕。
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像是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入血肉,疼得人浑身战栗。
苏轻芸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生生抿出青白压痕,冷汗瞬间浸透额前碎发。
浑身肌肉紧绷颤抖,却不敢有半分异动,不敢泄露出丝毫清醒痕迹。
她死死隐忍,将这无端施加的痛楚,一笔一划,牢牢刻在心底。
孟婵。
今日你借疗伤之名,暗施苛虐。
这笔皮肉苦楚,我苏轻芸记下了。
来日必百倍奉还,分毫不差。
漫长而煎熬的上药过程终于落幕。
可孟婵并未就此收手,眸光沉沉落在那些尚未结痂、红肿外翻的新鲜伤口之上。
她伸出纤细指尖,看似随意无意,实则精准无比,重重按压在创口中心。
刻意发力,只为以剧痛唤醒榻上之人,试探她究竟是真昏死,还是假蛰伏。
一瞬剧痛袭来,苏轻芸心头清明。
既然她执意要自己醒,那便顺势而为,遂了她的心意。
长长的羽睫极轻极微地颤了颤,如同濒死之人缓缓回魂。
片刻后,那双澄澈清冷的眼眸,缓缓睁开。
眸光初醒时,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虚弱、恍惚,像是刚刚从极致剧痛与黑暗昏迷中挣脱,失神怔忪,虚弱无力。
全然一副人事不知、懵懂孱弱的模样。
孟婵见状,立刻敛去眼底所有阴狠算计,瞬间换上温柔和善的眉眼,眸光漾起柔波,身形微虚,做出又惊又喜、满心关切的姿态,柔声轻唤:
“姐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可算吓死臣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