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娘娘保全之恩。身子现下稍稍舒缓些许,只是伤口依旧隐隐灼痛,想来……是颖贵妃下手太过狠厉。”
孟婵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尴尬,转瞬便被温柔笑意掩盖。
她将手边装药的白瓷瓶轻轻放置床头,缓缓起身,仪态端庄温婉。
“时辰不早,天色将暮,臣妾还需回宫伴皇上用晚膳,不便久留。”
“姐姐安心在冷宫休养,好生调息养伤。日后若是缺衣少食、有所需用,尽可让人传话告知本宫,臣妾定会为你周全妥当。”
说罢,她淡淡吩咐:“小春,我们走。”
“多谢娘娘照拂,恭送娘娘。”
苏轻芸微微欠身,行一记浅淡恭礼,姿态温顺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姐姐不必多礼。”
孟婵回眸温柔一笑,语气温和,眼底却无半分真心暖意,“改日臣妾再抽空前来探望姐姐。”
言毕,便带着侍女小春,转身离去,步履从容,再不回头。
厚重宫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喧嚣彻底落尽,冷宫重归死寂寒凉。
紧绷全身的神经骤然松弛,苏轻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舒展僵直酸痛的肩骨。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满身伤口隐隐传来阵阵钝痛,方才孟婵刻意按压揉搓的地方,更是灼痛刺骨。
她睁着眼,静静望着头顶斑驳剥落的屋梁,眼底最后一丝温顺柔弱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冷。
孟婵。
今日药下藏针、暗施苛虐,假意仁善、暗中试探的这笔账。
我记下了。
深宫漫漫,来日方长,迟早一一清算,分毫不少。
心念一转,眸色骤然覆上沉沉戾气与恨意。
还有许如鸢。
你仗势折辱、口出狂言,害春絮惨死荒野、害李嬷嬷不得善终,害忠良满门含冤覆灭。
今日区区半月禁足,不过是你应得的微不足道的惩戒。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屈辱,加诸在我亲人、故人身上的所有惨死苦楚。
我苏轻芸,一分一秒,一刻未忘。
这场深宫博弈,这场血海深仇。
远远,没有结束。
冷宫蛰伏,隐忍蓄势。
从今往后,她步步为营,借风起势,静待来日,倾覆所有仇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