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狂一弱,一躁一柔。
看起来,依旧是许如鸢恼羞成怒、胡乱攀咬,孟婵清白受屈、无辜可怜。
可龙椅之上,萧景天眼底的温情,已经一寸寸彻底褪去。
他静静看着孟婵滴水不漏的辩驳、完美无瑕的姿态、恰到好处的委屈。
太完美了。
完美得毫无破绽,毫无情绪,毫无真心。
从前他偏爱孟婵这份通透懂事、温柔不争。
可此刻看来——
哪里是不争。
是最懂隐忍、最懂算计、最懂借刀杀人!
全程挑唆、全程布局、全程旁观、全程摘身。
让许如鸢冲锋陷阵背负死罪,自己坐收渔利、干干净净。
好城府,好深沉,好手段。
萧景天心底那点对孟婵日积月累的偏爱,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微且无法修复的缝隙。
他沉默良久,殿内死寂可怖。
就在孟婵以为凭自己说辞,依旧可以安然脱身之际。
萧景天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孟婵。”
“你说,你今夜只是在艳华宫闲谈,从未参与布局,从未怂恿半句?”
孟婵心头微紧,依旧稳稳垂首,柔声应答:
“是。臣妾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好。”
萧景天眸光沉沉,字字清晰:
“那朕问你。”
“白日冷宫之中,朕命你可自行杖毙不敬之苏轻芸,你为何不动手?”
“你若当真一心为公、真心为朕、真心厌恶祸乱宫闱之人——”
“彼时手握生杀大权,为何不除后患?反倒今夜,默许、旁观、纵容许如鸢私设死士、宫巷截杀?”
一句诘问,直刺要害!
孟婵浑身一震!
瞬间哑口无言!
她从未料到,皇上竟会揪着这般细节盘问!
彼时在冷宫,她手握圣旨特权,可当众处置苏轻芸,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可她偏偏不做。
偏偏要迂回布局、借许如鸢之手、深夜暗杀、脏水滔天。
因为她不敢亲手沾血,不敢亲手落罪,只想借刀杀人、全身而退!
这一瞬,她完美无瑕的温柔假面,被帝王一语狠狠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