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卯时。
天色未明,紫霞峰上薄雾缭绕。萧逸盘膝坐在房中,运转《坐忘经》与《天魔无相》双修。
两股真气在经脉中交汇,一冷一热,如同两条溪流在河道中碰撞。起初还有些冲突,但经过两个多月的磨合,两门心法已经渐渐相融——《坐忘经》的"静心忘我"为体,《天魔无相》的"无心无念"为用,一静一动,倒也相辅相成。
真气运转至丹田,内力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
萧逸深吸一口气,猛然催动内力,朝那层屏障冲去——
嗡——
丹田一震,真气在经脉中翻涌,如同洪水撞上堤坝。那层屏障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破裂。
萧逸咬紧牙关,继续催动内力,一次、两次、三次——
第三次冲击过后,真气骤然回涌,丹田一阵剧痛。
"嘶……"
萧逸连忙收功,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经脉中隐隐作痛。
"还是差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内力在掌心流转,比两个月前浑厚了不少,但距离内息中期,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是心境的问题。"萧逸喃喃道。
突破内息中期,不仅需要内力积蓄到临界点,更需要心境上的突破。而他的心境,近来实在难以平静。
行风商队三十余口人命。林家四十余口灭门。安禄山在北边蠢蠢欲动。
这些事情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心头,让他无法真正静下来。
"不能急……"萧逸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急则生乱,乱则生破。"
他缓缓运转《坐忘经》,让真气在经脉中自然流淌,不再刻意冲击那层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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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萧逸来到坐忘峰。
李忘生已在松下等候,手持拂尘,神态悠然。
"师尊。"萧逸行礼。
"你的内息有些紊乱。"李忘生看了他一眼,"修炼时心浮气躁了?"
萧逸心中一凛,没有隐瞒:"弟子确实心绪不宁,尝试突破内息中期,未能成功。"
"嗯。"李忘生微微点头,并不意外,"你入门不过三月,内息初期巅峰已是难得。急于突破,反而会适得其反。"
"弟子明白。"
"明白?"李忘生淡淡道,"你若真明白,便不会在心绪不宁时强行冲关。内力积蓄到了,心境自然会跟上。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壶水已经烧到了九成,却非要揭开盖子看它开了没有。"
萧逸一怔,随即苦笑:"师尊教训的是。"
"今日教你太极剑法第六式——倒撵猴。"李忘生起身,从萧逸手中接过木剑,"这一式讲究退中求进,以退为进。你之前学的五式都是进手招法,这一式却是退手。"
他手腕一转,木剑划出一道弧线,身形同时后退半步。看似退避,实则剑势暗藏杀机,退步之间已经封住了对手三个方向的进攻路线。
"看懂了吗?"
萧逸沉思片刻:"退不是退,是蓄势待发?"
"不错。"李忘生将木剑还给他,"你练吧。"
萧逸接过木剑,按照李忘生的动作,退步、转腕、出剑——
动作生硬,剑势散乱。
"太急了。"李忘生摇头,"你心里想着退中求进,便是在用力去求。退就是退,不要想那么多。"
萧逸深吸一口气,放松手腕,再次出剑——
仍然不够圆润,但比刚才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