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岑野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铺子门口。
池砚开门看见他的包,鼓鼓囊囊的,拉链头露在外面。他侧身让开,岑野进门,把包放在工作台旁边地上,坐下来拉开拉链往外掏东西——换洗衣服叠了两件,一包充电线,一本翻到最后一章的书,一把牙刷。
池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台面上摆好,等他放完了才开口:"就这些?"
"换洗衣服、书、充电器、牙刷。"
"没带别的?"
岑野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四个橘子放在台面上:"下午路过东口那个摊子,出了。"
池砚走过去把橘子拿起来,两个放冰箱,两个放台面上。他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台面上那些东西——衣服叠得整齐,充电线绕成圈,牙刷头朝外。
"你那个包要不要挂起来。"池砚站起来走到里间门口比了一下,"我买个钩子钉墙上。"
"不用,我有。"岑野从包里翻出一个折叠挂钩,带吸盘的,往墙上一贴吸牢了,把包挂上去。
池砚看着他做完,嘴角翘了一下:"你连挂钩都带了。"
"顺手。"
"还有什么顺手的。"
岑野想了两秒,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放在台面上:"你上次给那管用完了。今天买了管新的。"
池砚拿起来看了看,跟上次那个一模一样,管口封膜没撕。他把它放在自己那排东西旁边——钥匙圈、手机、一小叠收据。
"放这儿了。你明天早上起来自己涂。"
他转身进了里间,抱出一床叠好的被子放在工作台上,又进去拿了两个枕头出来。浅灰色被面折痕还新,封口的透明胶带撕了一半。
"铺你自己铺。我煮面。"
他去了厨房,拧开水龙头。岑野抱着被子和枕头进了里间,门没关,池砚听见包装纸被拆开的声音、枕头拍松的声响、被子抖开的窸窣声。水烧开的时候里间的门开了,岑野走出来在台面前坐下。
"铺好了?"
"铺好了。"
池砚把面下进锅里,盖了盖,背对着他说:"你铺床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比宿舍的软。"
"比宿舍软。"
"那今晚试试适不适合你。"
"适合。"
面端上来,番茄鸡蛋。两个人面对面吃了几口,池砚放下筷子:"你今天回去拿东西,有没有被人跟着。"
"有。单位出来就看见了。"
"然后呢。"
"我在单位门口站了五分钟。那人隔了一条街也站着。后来我折回单位,从后门走了。"
"那你明天也走后门。"
"后门绕路。"
"绕路也比跟着强。"
岑野把最后一口面吃了,放下筷子看着他:"绕到潘家园要多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