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家医馆的老大夫诊脉后得出的结论如出一辙。当陈季州指着自己身上的血迹质问原由时,老大夫却支支吾吾回答不出,只一味的说肯能不是他本人的血迹。
陈季州听的一股火大,当即就想砸了医馆。
就在此时,师父的出现阻止了这场闹剧。没人知道师父说了什么,原本暴跳如雷的陈季州罕见的沉默了,最终将自己留在了这家医馆治疗。
当自己询问师父与他的谈话时,陈季州要么闭口不谈,要么顾左右而言其他。
再后来,就是自己醒来的后发生的事。
醒来后,面对陈季州焦急的询问——分开后发生了什么?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些问题自己只能给出一个无力的答案:不记得。昏迷后在有意识时就是现在。
听到自己的回答,陈季州的表情变得十分诧异。明明我三天前有醒过来,还和师父见了一面,还和师父在病房里相谈了一个时辰。等他送师父离开后回来自己又陷入昏迷。
但自己没有对这段记忆的印象。无论怎么回想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当师父收到讯息,来看望自己时。曾追问过师父那天发生了什么时,师父却说:记不住的,就不是什么要紧事。忘了便忘了。
自己也询问过陈季州有关于那天发生的事,陈季州一脸欲言又止。盯着自己看了许久才说:是自己特意将他支开,并让师父的人将病房守的死死的。不过他回来时,在病房门口隐约听见师父低语了一句:“难道终究逃不过那该死的诅咒吗?”
那句话像一根刺,至今都深深扎在自己心里。
关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在醒来的第二天就已经询问过大夫,得到的结论还是和陈季州得到的结论相差无几。对于自己失忆的问题,大夫说可能是脑部在雪崩时受到过剧烈撞击,导致血块压迫神经,从而引发暂时性失忆。
仿佛所有的解释,都在刻意回避那个不可言说的真相。
但自从出院后,这诡异的梦境就开始频繁出现。自己也曾再次求医,大夫只是说迫切的想找回记忆导致精神压力过大。可无论服用多少安神汤药,还是去庙里求签。那个梦境依旧在午夜时分准时降临,如同无法摆脱的梦魇。
白巍从回忆里抽离,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他下意识抬手,握上脖颈间挂着的那枚玉佩。指尖触碰到温润玉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凉意似乎渗透进皮肤,抚平了他躁动的情绪。
这三年来,连绵不断的梦境、林让离奇消失、师父的不辞而别,还有那被抹去的记忆和突然出现在腰间的诡异印记。这一切都像一个个死结,紧紧缠绕在白巍心头。
白巍明白,继续逃避解决不了任何谜题。那些是他丢失的过去,他必须要直面过去。但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等待命运审判的躲避者。
所有的一切谜题,都会由他自己亲手打破。他不会在等待,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不会再犹豫不决。
“咔哒”一声轻响,白巍划燃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在寂静的卧室里跳动起来,幽蓝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却略显苍白的脸。
他点燃一只卷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又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不能再等了,他摁灭指尖即将燃尽的烟蒂,猩红的火星在铜质的烟灰缸最后挣扎了一下后,归于死寂。
他转身走向室内,眼神并没有落在那座西洋座钟上,而是径直走到了门边,伸出手拉动了一根藏在帷幔后的铜铃绳。
“叮——”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声音穿过重重院落。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了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管家福伯身披一件深灰色的棉袍,手里提着一盏紫檀六角灯笼。推门而入时脸上带着几分困倦与惊慌,看到自己家少爷神色平静的站在书桌前,又迅速恢复了镇定。
“少爷,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福伯缓了缓气息,微微欠身语气平静问道,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上那封信笺。
“福伯,”白巍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强硬,“麻烦您跑一趟陈家,无论他睡没睡,务必将他带回来。就说我有急事寻他,关乎三年前的事情。”
听到‘雪山’二字,福伯握着灯笼的手紧了紧,笼里的烛火随之晃动了一下。他深深看了白巍一眼,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恭声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前去。”
福伯退下后,屋内又回归死寂。白巍离开书桌,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梭着扶手上的雕花。等待的时间被无线拉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