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星大战爆发前,这里是王城向外延伸的第一处驻点……星日曾在此停留,整理前线物资,等候往来寻星者传递消息。而星月,也在这一带留下过关于星脉、献祭和能源的记录。”
暮晓心口微微一沉,目光浸满深沉的思绪。
她终于明白,这里不是单纯的废墟,而是一个被刻意抹去的过去。
有人来过,有人记录过,有人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而那些记录,也险些随着断星大战一同被埋进地底。
“那他们,那国王和皇后……”暮晓犹豫了一下,“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吗?”
星辰抬眼望向废墟深处的狭长廊道。
“留下了。”她声音很低,“只是被藏起来了。”
情商很高的暮晓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的抿紧了嘴唇。
她弯腰拾起半张泛黄信纸,纸面沾着干涸星尘,字迹柔和娟秀,是女子笔触。纸上写着对亲人的叮嘱,提及要在星学院高台等候一场百年流星雨,约定永不分开。
指尖捏着信纸,暮晓心脏一阵阵抽痛。
一种熟悉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仿佛她亲身经历过这场约定。那些温柔的相处画面近在眼前,伸手触碰却尽数破碎。
她攥紧信纸塞进挎包,抬眼望向纵深廊道:
“我们往里面走一层,说不定还有更多遗留的手稿。”
星辰应声跟上。
那是两人为数不多的默契与信任。
两人顺着狭窄石廊向内行进,廊壁两侧嵌着废弃星灯,灯座内星珠早已熄灭。整条廊道昏暗压抑,蚀雾顺着石缝缓缓渗入,丝丝缕缕缠在身侧。
腕间星辉赠予的防护星符自动漾开淡银微光,隔绝蚀毒侵蚀。
二层是演算室。
像是星衍在无光小镇科学实验室的放大版。
数十张宽大石案凌乱倾倒,案上堆叠无数星脉推演古籍、手绘星脉分布图。
不少书页被蚀雾啃出大小破洞,地上散落断裂星尺、研磨星粉的石臼。
墙角堆放一整箱空置星尘收纳袋,袋子表面印着旧时王室徽记。
星辰快步走到最完整一张石案旁,蹲下身翻找堆叠手稿。指尖拂过一张张残破纸页,终于抽出一本装订紧实的皮质手记。
封皮镌刻星氏家族专属纹路,边角磨损严重,看得出被人反复翻阅。
“这是星月留下的手记。”
为了方便暮晓区分,星辰特意强调了一下星月,那是她去世的生母,也是改变暮晓一生的养母。
万千条的命运丝线纠缠交错,一幅幅画面如破水而出的荷花一样清冷悠凉。
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抚过封皮纹路,迟迟不敢翻开书页。
“她记录了断星大战前夕所有预判,还有苍辉彼时暗中笼络寻星者的隐秘举动。只是当年的我们太过年幼,看不懂文字背后暗藏的阴谋。”
暮晓站在她身侧静静等候,目光落在手记封皮,心底期待又忐忑。
既想窥见完整过往,又害怕那些残酷真相会彻底击碎自己长久以来的认知。
星辰深吸一口气,那看起来是真的害怕,而不是虚假的伪装。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一粒粒尘封多年的灰尘,缓缓掀开了皮质封面。
首页便是一行工整字迹:
“若星海星脉终要枯竭,我愿以一身本源,换余下生灵一线生机。”
那字迹……完完整整地刻在了暮晓的脑中。
短短一行字,暮晓浑身一震。
她忽然明白,所谓献祭,从不是苍辉后期临时编造。
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察觉了星脉的崩塌,也有人做好了赴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