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所有牺牲被篡改,所有记录被抹除,所有真相都变成了苍辉登顶权柄的垫脚石。
“当年她明明已经预知结局,却还是把所有线索藏了起来。”
星辰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字迹,眼底水汽慢慢漫上来:
“她没有把真相直接交给任何人,而是把记录留在前哨,留在星脉图里,留在只有真正愿意追查真相的人才能找到的地方。”
暮晓望着纸上字句,脑海里那场盛大流星雨的画面愈发清晰。
高台晚风、甜星果、交握的双手、许下的约定。
温柔之下,早已埋好赴死的决心。
甜与痛狠狠撞在一起,酸涩堵得她眼眶发热。
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哭是一种情绪宣泄的方式,却不能带来任何好的结果。
因为,当泪水从眼角流过,那便是……心底的悲伤无助痛苦流露出来,暴露在旁人嘲笑的眼中。
“所以我们找到这里,不是偶然。”暮晓低声道。
“不是。”星辰合上手记,“是她留下的线索,一直在等有人走到这里。”
她们的声音平静的可怕,说得好像两人上辈子都是当预言家的料似的。
二人继续翻阅手记。
一页页记录完整写出苍辉如何暗中培植势力、刻意放任蚀星扩散、暗中研制人造蚀星、谋划活体献祭夺取本源能源的全盘计划。
甚至记下星衍早期实验的隐秘细节,字里行间满是担忧与警醒。
手记后半段,专门留出篇幅记录星茫的性格与行踪。
她们知晓星茫心软,极易被情感牵绊,文字里反复叮嘱,希望后来者照看好流民,不要让底层百姓再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看到这段文字,星辰心口又是一阵尖锐刺痛。
这些年星茫独自收容流民,每隔几日暗中送去星尘,背负举国通缉的骂名,全是为了守住当年有人留下的那份期许。
暮晓沉默地收好手记,小心装进一个小小的防水布包。
忽然听见废墟外侧传来细碎脚步声。
二人同时警觉起身。
暮晓立刻挡在星辰身前,动作快到星辰只能看清虚影,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沾满了鲜血的短刃横在身前,寒光闪烁,她知道暮晓透过廊道缝隙向外张望。
她的神情有一丝的松懈,但是她不能……就此放弃,
马上就成功了……马上就成功了,暮晓,成为下一个祭品吧!
荒原灰雾中,一道高挑黑袍人影静静立在远处山岗。兜帽遮住大半面容,身形轮廓与星茫分毫不差。
察觉到二人视线,人影微微一顿,随即转身消融在蚀雾里,只余下一缕淡淡的纯净星尘气息飘来。
“是星茫。”
星辰低声道,眼底复杂难辨,欣喜、愧疚、心疼交织,
“他一直在暗处跟着我们,默默护住我们不被巡查小队偷袭,却始终不愿现身相见。大概是不想连累我们,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段被篡改的过去。”
暮晓望着黑雾消散的方向轻轻叹气。
她放下了小刀,重新插进自己的刀鞘中。
星茫背负骂名孤身漂泊,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以这种方式守护。
这般分离,比生离死别更煎熬。
二人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通往三层的窄石梯。
不用猜也都知道,三层,才是整座前哨藏着最深执念的地方。
石梯陡峭狭窄,两侧岩壁附着厚重蚀苔,每一步踩踏都会落下细碎碎石,发出簌簌轻响。
登上三层平台,一间独立小石屋映入眼帘。
屋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