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简单到极致。
一张窄石床、一张梳妆台、靠墙木柜。窗沿镶嵌半块星贝,透过缝隙能眺望整片荒原与远处碎星渊翻涌的黑雾。
梳妆台上没有人像,也没有日记。
只有一枚磨损严重的星星银发卡,旁边平放一碟早已干枯的蜜星果干。
果身失去光泽,却依旧残留淡淡的甜香。
墙角木柜里整齐叠放一件浅金王室短裙,布料沾染当年前线星尘与浅浅蚀痕。
暮晓走到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拿起那枚星星发卡。
冰凉金属触感落在掌心。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碎片。
不是完整记忆,而是画面、气味和声音。
星学院最高琉璃高台。
百年一遇的流星雨倾泻整片天穹。
有人坐在她身旁,怀里揣着蜜渍星果。
风很轻。
星光很亮。
那个人说,以后也要一同共赏流星。
暮晓猛地回神,注意到面前星辰被发丝遮掩的脸庞,眼眶已经泛红。
她不知道那是谁。
她只知道,那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你想起一些事了?”
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细微颤抖。
暮晓攥紧那枚发卡,声音发轻:
“我好像见过这样的星空。”
星辰沉默片刻,眼眸中闪过一点惊诧,低声道:
“星月和星日都曾在这处前哨停留。她们留下的不是故事,而是证据。
证据证明苍辉篡改了断星大战的历史,也证明所谓献祭,本不该由他来审判。”
暮晓转头看她。
“那我们现在,离真相还有多远?”
星辰望向窗外翻涌的黑雾。
“只差最后一步。”
暮晓将星星发卡小心收进挎包,与手记放在一处。
随后走到靠墙木柜前拉开柜门。
柜底藏着一卷完整荒原地形图。
标注了碎星渊所有隐蔽通路、流民聚集地、巡查埋伏点。
是当年亲手绘制,边角批注密密麻麻,写明苍辉会在渊谷核心搭建献祭法阵,也是此行最大危机。
二人铺开地图平铺在石床上。
指尖顺着标注通路细细推演前路。
分析凌溯、泠玥带队埋伏的可能性,同时担忧被困禁闭室的晓晔,惦记独自漂泊的青奕,还有三日后赶来汇合的星辉、星慧。
诸多心事压在心头。
整片小石屋安静得只剩窗外蚀风呜咽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