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暗道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可晓烨握着怀里的碎星石,心里头一次觉得,这条路是亮的。
而碎星渊底的祭坛,黑暗已经浓稠得化不开了。
苍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下来,停在三人面前。
他浑浊的眼睛依次扫过星茫、星辰,最后落在暮晓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锁链又收紧了几分,三人的身体被勒得更贴近地面,蚀毒的蔓延速度陡然加快。
“星日和星月死了,星晨献祭了,星衍疯了,星辉星慧躲在藏书阁里不敢出来。”
他的声音又轻又慢,带着病态的愉悦,
“王族的血脉,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就剩你们三个。刚好,一个曦蚀共生体,一个王族本源载体,一个平衡星脉者,凑成完美的献祭阵。”
“等我抽干你们的力量,融进这片星脉里,整片星海的能源就永远握在我手里。什么蚀星灾祸,什么阶级对立,从此之后,所有人都要仰我的鼻息生存。”
星辰猛地抬起头,眼底是淬了冰的恨意:
“你疯了!星晨当年拼了命稳住星脉,不是为了让你拿来满足私欲的!你篡改历史,屠戮证人,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苍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渊底格外刺耳,“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等我掌控了整片星海,我说的话,就是历史。
谁会记得星晨?谁会记得那些死掉的流民?人们只会记得,是我苍辉,救了整片星海。”
他缓缓走到暮晓面前,枯瘦的手指抬起,似乎想碰一碰她的额头,却又嫌脏似的收了回去。
“至于你,暮晓,你就当做这是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和当年琉光在魔术篷里的温柔语调截然不同,带着刺骨的嘲讽与冰冷的恶意。
暮晓浑身一震。
魔术表演……琉光……星骰……
电光石火之间,她忽然想起了星落村里,琉光亲手塞进她手里的那枚幻境星骰。
对方叮嘱过,危急时刻能用它遮身形、造幻境,只是渊谷深处黑雾重,容易勾出执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借着锁链的遮掩,一点点、一点点探进腰间的帆布挎包。
指尖在包里摸索着,掠过手记的纸页,掠过星星发卡的冰凉金属,最后,稳稳握住了那枚剔透冰凉的星骰。
星骰表层流转着明暗交织的雾气,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幻力。
暮晓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了半分。
她抬起眼,看向面前神态癫狂的苍辉,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泠玥,看向身侧满身是伤却依旧望向她的星辰与星茫。
眼底的慌乱与愤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光。
魔术表演是吗?
那就演给你看。
她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掌心的星骰。渊底的蚀雾还在翻涌,锁链的冰冷还嵌在皮肉里,可她的心跳却异常平稳。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