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争了那么久,想进天枢层,想得到长老的赏识,想证明自己不比泠玥差,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棋盘边缘一颗可有可无的闲棋。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跳出这盘棋。
青奕屏住呼吸,指尖捏着一小块从女巫婆婆那里拿来的迷幻星尘。
走到禁闭室拐角时,两名值守的流星雨队员正靠在墙边打盹,她手腕轻扬,细碎的淡蓝色星尘悄无声息地飘过去,两人呼吸一滞,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她快步走过去,从值守身上摸出铜钥匙,一串哗啦作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咔哒。”
最深处那间禁闭室的锁被打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蚀锈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石墙缝隙里渗着暗绿色的蚀水,地面只铺了一层干枯发硬的星草,角落里蜷缩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晓烨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粗布衣衫沾满了尘土与淤痕,裸露在外的手腕、脖颈都有深浅不一的青紫。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可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刻着“晓”字的碎星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见开门声,少年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戒备,看清来人是个穿着灰布短衫、面生的少女时,又愣了一下。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却依旧挺着脊背,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青奕反手带上门,把钥匙揣进怀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昏暗的灯光落在少年脸上,明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底的光却没灭。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放轻了声音:
“我叫青奕。我带你出去。”
晓烨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有立刻应声,反而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你是苍辉的人?”
“以前是。”
青奕没有隐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自嘲的笑意,
“现在不是了。他把我当弃子扔了,我总不能真的等着被扔去蚀雾里喂蚀星。”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小袋净化星尘和半块干星果,递到少年面前:
“先吃点东西,补充点力气。走廊的值守被我迷晕了,撑不了太久,我们得趁天亮之前离开星枢。”
晓烨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又看了看她眼底没有半分恶意的神情,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小口啃着干硬的星果,干涩的喉咙被星尘润过,终于舒服了些,低声说了句:
“谢谢。”
“不用谢我。”
青奕站起身,伸手去扶他,“我只是不想再看着有人,平白无故死在苍辉手里。”
少年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因为长期蜷缩而有些发麻,晃了一下,又很快站稳。他把那块刻字的碎星石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抬头看向青奕,眼神很亮:
“账簿……他们搜走了,但是内容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一笔一笔,我都没忘。”
青奕心头一震。
她原本以为,少年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想到被关了这么久,蚀毒侵体,断水断粮,他最先记挂的,居然还是那本记录着所有罪证的账簿。
“好。”
她用力点了点头,鼻尖莫名有些发酸,“等我们出去了,你慢慢说,我帮你写下来。总有一天,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扶着晓烨,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密道入口。少年脚步虚浮,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着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