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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纸盒（第1页）

“遥远的距离，都是因为太想靠近你——”陈淼轻哼着歌，将茶几上的洋甘菊取出扔掉，换成一束淡黄色郁金香。

何沁的工作越来越忙了，很多时候都是早晨在玄关门口碰见他，晚上只能与他在卧室门口打招呼。但他似乎心情不错，垃圾桶的空酒瓶少了，客厅里没有烟味，与他说话，他也会淡淡地回答几句。

阳光明媚的周末，一束光透过窗帘把客厅地板照得泛起带灰尘的金光，窗外几声鸟鸣显得空灵。

何沁大概还在睡觉。陈淼提着垃圾下楼，轻轻把门关上。

这是个较老的小区，一共六层高，没有装电梯，楼梯间一股陈旧的石灰味，墙角摆着一些结了蜘蛛网的杂物。房子还停电过好多次，隔音也不是很好。

陈淼对这些不方便的回忆苦乐参半，晚上停电的时候，需要自己爬在凳子上看电闸，何沁会一只手举着手电筒，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腰。他们还在某天下午听见隔壁阿姨唱歌的声音，何沁突然对自己说，你下次别让我叫这么大声，你看，墙壁这么薄。说得陈淼顿时脸通红，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只剩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两年多了。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小小的公寓看着陈淼从大一到大三，看着何沁从本科到工作。他们以前经常在阳台注视一片云从远处缓缓飘近，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辈子在这里，也只是度过了一个温暖的下午。

楼下有一排长凳摆在树荫下，何沁有时在房间累了，就提上吉他叫陈淼一起下楼吹风。现在那里躺着一只橘猫，一个小姑娘正挠着它的下巴。

“陈淼哥哥！”小女孩见陈淼下楼，挥手向他喊道。

“小江呀，这么早下来喂猫？”陈淼对她笑笑，突然想起前几天忘记给小江送猫条了。

小江撇了撇嘴，有些撒娇地回答：“对呀，你这几天都没来。”

“哈哈，最近太忙啦，学校事情好多。”

“你不是大学么？”小江高一刚开学，入学前一天还和陈淼一边摸着猫，一边哭诉希望能够跳过高中直接进大学。

“我要读研究生呀。”陈淼将两个大垃圾袋甩进垃圾桶，说道。

“让你男友来！”

陈淼先是笑了笑，没有立马开口，随后回答说：“他比我还忙。”

何沁其实对喂猫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先前小江见到陈淼手上的戒指，就一定要见见何沁。于是陈淼就拉着他喂了一次。

“好吧——大忙人。”

小江还是喜欢陈淼哥哥多一点，因为他长得温柔，说话也温柔，有时候听他讲几句上海话，就像在听摇篮曲似的。他的男友也是一个长得极好看的人，只是比陈淼多了一层凌厉，叫人不敢与他独处。

陈淼把垃圾分类丢好，洗了洗手，准备上楼叫何沁，问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吃午饭。

一楼门洞处摆着几个空纸盒，大概是其他住户留下来的。由于每次回家都能见到，陈淼甚至能看见自己在梦里抱着几个箱子。那是一个令人不适的梦境——他一次又一次熟练地整理出物件放进箱子里，慢慢把半人高的空间填满，最后扯出胶带贴紧纸箱。什么东西要留下，什么东西要带走，好像已经排练过很多遍了。

只是他醒来后从未实践，反而把衣柜堆得越来越乱，好像这样就能避免这个无比真实的未来。

何沁坐在客厅里，手里夹着一根烟。

陈淼很喜欢看他拿着什么东西的样子，他的手总是纤细但有力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中卡着一根香烟，微微弯曲的手背弧度印出几条锋利的肌腱，让人觉得这是他浑身上下最性感的部位。这双手下诞生过无数的旋律，流出过无数的温暖，牵着陈淼一遍一遍细细亲吻。他的嗓音也很勾人，带有低沉的磁性，陈淼喜欢用头戴式耳机听他的demo。

总之如果让陈淼选一位偶像、一位导师、一位恋人，他的答案都会是何沁，五年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何沁抬头看了一眼开门的动静，随后把烟按灭，起身走向陈淼。瘦高的身躯彻底暴露在客厅的那一束光之下，浅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玄关处愣住的身影。

空气沉默了五秒钟，随后他开口说：“陈淼，

我们不要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