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个人是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挥了挥。
田埂上的身影也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挥了一下。
“上车上车!”萧暮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车上拉,“看什么看,走了走了!”
陈阿牛被她拽上车,挠了挠头,“你拉我干啥,我自己会上。”
“你磨磨唧唧的,天都要黑了!”
“现在是清早……”
“闭嘴!”
马车轱辘转动了,牛角村在身后一点一点变小。陈阿牛从车帘缝里往后看,田埂上那个身影还在。
一直站到马车转过山弯,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田小禾放下手,擦了擦眼角。
转身往回走的路上,她在村口遇到了一个骑快马赶来的差役,穿着宫廷制式的衣甲,翻身下马,递给她一个雕花锦盒。
“姑娘,这是七公主命末将加急送来的物品。”
田小禾接过锦盒,打开一条缝。
一株通体金黄的参,参须足有数尺长,根根分明,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光是闻一下就让人精神一振。
千年参王。
田小禾紧紧抱住锦盒,快步往家里跑去。
她要把参给弟弟煎了喝。
她没有时间难过。
他走了,她的爱情没了。但弟弟还活着,她还有家人。
这就够了。
至于阿牛,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勇气喜欢一个人了。
马车里,萧暮雪拿着一封信翻来覆去地折。信是她昨晚写的,措辞修修改改,始终不知道该写什么,最后只在纸上留了一句话——
【小禾,对不起,谢谢你。】
她想了想,把信递给顾平生,“顾叔,到了皇城之后,让人把这封信送到田家。”
顾平生看她一眼,把信揣进怀里。
萧暮雪看向对面的陈阿牛。这小子正在数自己包袱里有多少个干饼,嘴里念念有词,完全不知道刚才跟谁道了别,也不知道那声道别有多重。
“笨蛋。”萧暮雪小声嘟囔。
“你说啥?”陈阿牛抬头。
“我说你吃那么多干饼当心噎死!”
“干饼噎不死的,你上次噎住是因为偷吃太快——”
“你不准提上次!”
顾平生闭眼假寐,嘴角微微弯起。
马车一路向北,驶向千里之外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