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人谁会拒绝“封侯拜将”这四个字?那是放在演义里都闪闪发光的东西,谁不想当那个主人公?
“那……暮雪呢?”陈阿牛忽然问。
“她本来就是皇城人,跟我一起回去。”
陈阿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暮雪要走了。
他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闷闷的。
“行。”他重重点头,“我跟你们走。”
顾平生满意地点头,把酒壶递给他,“喝一口,算是拜师酒。”
陈阿牛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被呛得直咳嗽。
顾平生哈哈大笑。
临行前的傍晚,陈阿牛去了田小禾家。
田小禾正蹲在院子里给弟弟煎药,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炉火,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你怎么来了?”她看到他,手停了停。
“跟你说一声。”陈阿牛蹲到她旁边,“我要走了。”
田小禾握住蒲扇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平平静静,“去哪?”
“去皇城。顾叔说我骨骼惊奇,可以学武,以后还能从军建功立业。”
“那挺好的。”田小禾垂下眼帘,“阿牛哥你力气大,胆子也大,肯定适合当将军。”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阿牛嘿嘿笑,“等我混好了,回来请大家喝酒。”
田小禾没有接话。
药煎好了,她把药汁倒进碗里,端起来往里屋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背对着陈阿牛。
“阿牛哥。”
“嗯?”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皮糙肉厚。”
田小禾静了一瞬,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陈阿牛没听清。
“你刚才说啥?”
“没什么。”田小禾回头冲他笑了笑,“快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等她端着空药碗出来的时候,陈阿牛已经走了。
院子里空落落的,只有炉火还亮着,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第二天清晨,一辆大马车停在村口。
村民们听说这户皇城来的邻居要回去了,纷纷来送行。王婆婆拉着萧暮雪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萧暮雪难得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乖乖巧巧地任她拉着。
陈阿牛背着一个包袱,其实里面就两件换洗衣裳,几个干饼子,还有田小禾昨晚托人送来的一双布鞋。
鞋做得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实。
他舍不得穿,包在衣裳里面。
“都准备好了?”顾平生坐在马车上,叼着根草茎。
“好了!”
陈阿牛最后一次望向村子。
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一个瘦小的蓝衫身影,正朝这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