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牛饿得肚子咕咕叫才反应过来暮雪好像不再送饭来了,于是自己摸去厨房找吃的。管家看见他在厨房翻冷馒头,赶紧去禀报公主。萧暮雪冷笑一声,“让他啃。饿不死就行!”
然后她又吩咐厨房给他煮了碗面,加了个荷包蛋。管家问要不要端过去,她摆手,“放厨房,他自己会来。”
陈阿牛果然来了。三两口扒完面,一抹嘴,抬头看见萧暮雪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吃饱了?”
“还行,就是淡了点。”
“嫌淡自己做!”
陈阿牛挠头,“你怎么又生气了。”
萧暮雪深吸一口气,“我没生气。我只是好奇,你天天看那些破书,不闷吗?你就不能——”
多陪陪我。。。。。。
“怎么会闷!”陈阿牛眼睛放光,“暮雪我跟你说,我昨天看到一个剑招,叫回风落雁,那个角度简直绝了,一般人绝对想不到可以从那个位置出剑——”
他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萧暮雪默默转身走了,走到回廊拐角,对着柱子捶了一拳。然后又走回来,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别太晚了,灯油看书伤眼睛。”
陈阿牛原地挠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春去秋来,陈阿牛到皇城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从一个连丹田在哪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硬生生练成了一个一流高手。内功有了稳固的根基,拳脚功夫融会贯通,剑法更是他的主攻方向,已经到了收发随心的地步。虽然实战经验还欠缺,但单论对武学的理解和招式的运用,已远非寻常人可比。
顾平生在院子里跟他过了一回招。说是过招,其实是单方面的测试。他让陈阿牛全力进攻,自己只守不攻。陈阿牛一口气攻了四十多招,招招不同,有剑法里夹拳法,有拳法里藏腿法,甚至还有两招是他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变招,颇有几分天马行空的意思。
第四十一招的时候,顾平生喊了停。他收回长剑,看着陈阿牛,神色有些复杂,最后冒出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小子,怕不是要成为这一百年来最年轻的宗师了。”
陈阿牛被夸得嘿嘿笑,“都是师父教得好。”
“我教得不多。”顾平生难得说了句老实话。
晚上,萧暮雪在花厅里喝茶,顾平生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酒,灌了一大口。萧暮雪看他表情古怪,随口问了句,“你今天跟阿牛过招了?”
“过了。”
“怎么样?”
顾平生沉默了一下,“一流。”
萧暮雪手上动作停了,“一流高手?他一年就一流了?那我这么多年的练习算什么?”
“再过一段时间,宗师。”顾平生把酒杯搁在桌上,“不对,不是一段时间,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几个月。”
萧暮雪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虽然习武多年,进度也远超常人,是因为她打小就有名师指点,又有皇室的资源堆着,十五岁才勉强达到二流的水准。陈阿牛比她晚起步,而且过了最佳习武年龄,一年就从零到一流,眼看还要破宗师,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慢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当初不是说他是武学天才,骨骼惊奇,才把他骗出来的吗?”
顾平生的酒杯停在半空。
萧暮雪看着他。他看着她。空气安静了一瞬。
“当时我真是瞎说的!”
萧暮雪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顾叔你真是个天才,瞎编都能给你编中了!”
顾平生也忍不住笑了,笑得有点尴尬又有点得意,“这倒是,这倒是。”
笑了好一会儿,萧暮雪才擦了擦眼角,眼底有一层浅浅的光。
“那我们是不是赚大了。”
“何止赚大了。”顾平生认真地说,“这小子将来的成就,只怕不比你我低。”
陈阿牛十七岁了。
他到皇城整整两年。如今他已是实打实的半步宗师,就差一脚了,内力浑厚,剑法纯熟,与顾平生日常对练时,虽然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已经能在顾平生放海的情况下一百招内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