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女儿,不过只是丫鬟而已。
被沈老太爷相中后,沈家少主亲自带人上门,命人给了她养父养母二十两,养父母收下礼金,没做犹豫就替她答应了这门年龄悬殊的亲事。
自陈雪楚长开后,有不少人曾盯着她的脸蛋告诉她,她这样貌美,日后定能过上好日子。陈雪楚信了,这两年,她没少做过飞上枝头的白日梦,却不料最终相中她的,并非是哪个年轻俊朗的王公贵族,而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子。
想到这里,陈雪楚又难过起来。
正是此时,外头响起脚步声。
拄拐砸地声音沉闷,年轻仆从恭声提醒道:“太爷小心,台阶。”
陈雪楚登时屏住呼吸。
旋即,一阵浑浊不堪的咳嗽声从外面传进来,像是嗓子里含了口不上不下的痰,底下人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背:“太爷,奴才去把你今日的药端来。”
“不必了,开门。”
拄拐定在门口,开口声音滞涩苍老,略带几分催促。
“是。”
房门静悄悄从外面打开,春夜的风掠进来,陈雪楚完全不敢探头去看,她朝后缩了缩身体,整个人都绷紧着。
“太爷,陈姑娘就在里头等您。”
“嗯,香点上了吗。”
“照您的吩咐点了。”
“嗯,退下吧。”
陈雪楚死死揪着被褥,听见侍从关门,那拄拐一下又一下敲击地面。
沈老太爷走的慢,像是一步步挪过来。
须臾,一个臃肿的身形在珠帘后慢慢清晰起来。
珠帘被拐杖挑起,陈雪楚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从上到下地审视。
她鼓足勇气抬眼,对上她“夫君”的眼睛。
沈阔,沈家的老太爷。
年轻时阴厉狡诈,颇有手段。
如今老了,威势消减不少。
此刻他穿着身红衣,个头不算高,但身子足够宽,肥肉堆积,四肢粗短,整个人像一颗焉巴的寿桃。
男人的目光迅速的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随即大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嗅着什么,臃肿的脸庞胀出红色。
很快,他对陈雪楚露出个长辈对晚辈那般的笑容,他道:“小雪啊,过来扶我。”
陈雪楚望着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缩着身体没有立即应答。
老太爷眉头一拧,脸上神情沉下来,用拄拐指着她:“贱妇,过来。”
陈雪楚感到屈辱,默默抿紧唇瓣。
垂眼间眼泪大颗滴落,她慢吞吞起身,光着脚挪过去,葱白手指颤巍巍扶住他。
离得近了,陈雪楚方才闻到沈老太爷身上一股腐朽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她想离远一点,熟料那颗脑袋却突然凑近她的脖颈细嗅一口,“小雪,你身上抹了何物,怎么这么香。”
陈雪楚喉咙动了动,声若蚊吟道:“……没有抹。”
沈阔眯着眼睛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