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他,我便头疼。草原男儿本该血性刚烈,偏偏你那哥哥,胆小庸懦,万事只看我的眼色行事。不过也好,便让他坐上这王位又如何。”
“哥哥可知道,他本是穆姨妈所生?”
“穆姨妈性子懦弱,当年自行了断,与我何干。好歹我也是他姑母。现下他在何处?”
“正在外放牧放羊。”
沙场之上,骏马扬蹄,少年一身劲装,正在演武操练。
“云亦。”
“韩靖哥。”
“云亦。”
“无端赠我腰带,这是为何?”
“达尔王已然薨逝。周边小国虎视眈眈,欲趁乱起兵。我这是头一回领兵出征。你也知晓,我心中,并不心悦那位阿纳音公主。”
“达尔王一死,往日的和亲盟约,便就此搁置。阿纳音与韩漠北那桩婚事,亦是如此。”
“云亦,你筹谋多年。如今韩漠北自燕赤归来,新丧父王,朝中并无多少党羽势力。我们的人传回消息,洛鸢的母亲,有意扶持你登上王位。”
“她以为我甘愿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君王么。她是我的姨母不假,当年旧案,她定然脱不开干系。”
“韩靖哥。”
“云亦。”
“云亦……”
“洛鸢性情骄蛮,是个实打实的蠢妇。从前我不信世间真有这般愚钝女子,如今日日与她共处一室,才算是见识了。倒也有趣,她无形中,反倒帮了我不少。”
【场景转换】
“那许佳,又百般推脱不肯赴召。”
“传闻许佳降生之时,手握刻有文王八卦的玉珏。见人若是展颜,那人便可升官得禄;若是垂泪,百日内便会家破人亡,祸事临门。”
“此人,便是朕苦苦寻觅之人。无论如何,务必请他入朝。”
“老爷,大事不好!天子又派人来寻许佳,已是三番征召。”
星象流转,命运浮沉。
“缘聚缘散,不过一瞬。公子本有锦绣前程,何必困于眼下困局。龙跃于渊,可屈可伸;暂困浅滩,终有一日,直上青云。”
“许佳,莫要再卜算了。有为父一事与你商议,皇帝又遣人征召你入朝。”
“父亲莫慌。待我写下一封书札,递呈御览。”
许佳提笔,墨落纸间:
运蹇时乖,萱堂抱恙三秋,沉疴入髓。去岁申江奉药,忍将三载画眉,尽付东流。偶遇惊鸿照影,方喜枯杨生华;岂料昊天不吊,复摇萱室危枝。
解绶犹惭温峤绝裾,忍见合欢未缔,再断琴心锦字。椿萱恩重摧肝腑,窈窕缘悭裂肺肠。岂彼苍者天,故碾连城璧作齑粉耶。
君不见长松卧壑困风霜,时来屹立扶明堂。
“父亲,将这封书信递上,圣上自会明白。”
“当真可行?”
“女儿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