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栋楼里住着谁。
我不知道你们每天在想什么,害怕什么,或者在等谁回来。
但我知道,我们都住在同一栋楼里,共用同一根水管,同一盏楼道灯,同一片天台。
所以我想问一句:
你们还好吗?"
没有署名。
姜屿白站在天台上,把那封信读了三遍。
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远处地铁经过时的轰鸣。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忽然觉得,这封信不像是在问她,更像是在替她问。
替她问那些她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她还好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搬进青梧里7号的第二周,她第一次觉得,这栋楼不只是六层水泥和十二扇门。
它好像还装着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看不见的、正在慢慢醒来的东西。
姜屿白把信折好,放回信箱。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
"还好。但谢谢你问。"
她把信封塞回去,转身下楼。
走到三楼时,她听见一楼门口传来修鞋匠收摊的声音——木板被合上,钉子叮叮当当地落进铁盒里。
走到二楼时,温如家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走到四楼时,女孩房间的灯灭了。
走到五楼时,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某扇门后传来极轻的、像是翻纸的声音。
姜屿白一层一层往下走,脚步放得很轻。
她忽然想起信箱里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还好吗?"
她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
但她想,也许明天,信箱里会多一封回信。
也许不是她写的。
也许是楼里的某一个人,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也终于鼓起勇气,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折进一张纸里,投进了那只锈迹斑斑的绿色信箱。
她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外面的风比白天凉了一些。
姜屿白抬头看了一眼天台。
六楼的窗户黑着,但天台上的信箱在路灯的余光里,隐约泛着一点绿色。
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在等下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