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把最后一点东西扔进了井里,然后趴在井口等回声。
姜屿白笑了一下,转身下楼。
身后,信箱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在信箱前停一下。
第一天,信箱是空的。
第二天,还是空的。
第三天,她犹豫了很久,又投了一张纸条。这一次她写的是:"不是弄丢了,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第四天,她打开信箱时,里面多了一封信。
不是她投的那张。
是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边角有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她站在天台上拆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端正,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有些东西不是丢了,是你不敢去找。"
姜屿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风从楼顶吹过来,把纸角吹得微微翘起。她忽然觉得,写信的人好像就站在她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投第三张纸条。
但她也没有把那封信扔掉。
她把它夹进了窗台上那本没翻完的书里。
搬进青梧里7号的第二周,姜屿白开始注意到楼里的其他人。
不是刻意观察,只是这栋楼太小了,六层楼,十二户人家,楼道窄得两个人侧身才能错开,很难不和别人产生交集。
四楼的女孩每天早晨六点半准时出门,背着书包,低着头,脚步很快。姜屿白有一次在楼道里和她擦肩而过,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五楼的男人总是晚上回来,西装革履,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声音清脆而规律。他经过六楼时从不抬头,姜屿白只见过他的背影——肩膀很直,像一根被压弯了又强行撑直的尺子。
二楼的女人是最常碰见的。她每天出门很早,穿一件浅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经过每层楼时都会轻轻敲一下门,像是在确认什么。有一次她敲到六楼,姜屿白正好开门,两个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你身体还好吗?"女人问。
姜屿白愣了愣。"还好。"
"脸色有点白。"女人从帆布包里摸出一盒牛奶递过来,"喝点热的。"
"不用……"
"拿着。"女人笑了笑,"我是二楼的温如,社区医生。这楼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我都管,你别跟我客气。"
姜屿白接过牛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如已经转身下楼了,脚步轻快,像她身上那件浅色外套一样,干净、妥帖、看不出任何褶皱。
姜屿白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
保质期还剩三天。
她忽然想,这个人连送牛奶都会注意保质期。
那天晚上,姜屿白又上了天台。
信箱里多了一封信。
不是写给她的。
信封上没有名字,只有一句话:"写给所有住户。"
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