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母亲坐在对面,低着头,没有看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隔着一碗凉粥,隔着十七年的沉默。
小满忽然想起天台上的那只信箱。
她想,如果明天信箱里多了一封回信就好了。
不是写给"所有住户"的。
是写给她的。
告诉她: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关系。"
那天夜里,小满躺在床上,听见楼道里有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母亲。
脚步声从六楼下来,经过五楼,经过四楼……在她家门口停了一下。
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
然后继续往下走,经过三楼,经过二楼,消失了。
小满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她想,也许那个人也睡不着。
也许那个人也在黑暗中,听着同一根水管里的水流声,等着天亮。
也许那个人也往信箱里投过信。
也许那个人也在等一封回信。
小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阳光晒过的草。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数羊。
她数信箱。
一只绿色的信箱,立在护栏边上,投信口微微翘起。
里面装着几封信。
其中一封,是她写的。
她想,明天去看看吧。
看看有没有人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