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到她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像某种审判的倒计时。
母亲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什么?"
小满看着母亲手里的试卷。
那张纸已经被她揉皱了,背面那行字歪歪扭扭地写在作文题下面。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期待的样子。但我不知道不成为那个样子之后,我是谁。"
她张了张嘴。
想说"没什么"。
想说"随便写的"。
想说"你看不懂"。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母亲把试卷放在茶几上,用手掌把皱褶一点一点抚平。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抚平一张被揉皱的、再也回不到原样的纸。
"小满。"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小满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她等了很久。
等母亲发火,等母亲失望,等那句"我这辈子就白活了"。
但母亲没有说。
母亲只是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小满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哭。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那个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的人,永远是那个把成绩单摊开用红笔圈排名的人,永远是那个说"别磨蹭"的人。
她不知道母亲也会红眼眶。
"妈……"小满的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母亲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吃饭吧。饭凉了。"
小满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想说什么。
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饭确实凉了。白粥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膜,煎蛋冷掉了,苹果块氧化成了褐色。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粥。
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