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张信张和一张从试卷上撕下来的纸,试卷背面写着一行字: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期待的样子。但我不知道不成为那个样子之后,我是谁。"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风从楼顶吹过来,把纸角吹得微微翘起。
他忽然觉得,写这行字的人,和他一样。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结束。
是不知道结束之后,自己是谁。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箱。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
"不知道也没关系。先活着,答案会来的。"
没有署名。
他把信封塞回信箱,转身下楼。
走到四楼时,他听见门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不是哭声。
是那种把脸埋在枕头里、拼命压住的、不想被任何人听见的声音。
陆沉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走。
他没有敲门。
他知道,有些时候,一个人需要的不是被敲门。
是知道门外有人经过。
知道有人在。
就够了。
那天夜里,陆沉躺在床上,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纱帘投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斜斜的光带。他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温如说的话:
"这楼里的人,都需要一个地方放点东西。"
他想起茶几上那个粉色的杯垫。
想起公文包里那十八份离婚协议书。
想起天台上的信箱,和那封来自陌生人的信。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期待的样子。但我不知道不成为那个样子之后,我是谁。"
他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
四楼的女孩?六楼的插画师?还是楼里某个他从未注意过的住户?
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把这句话写了下来。
有人和他一样,在某个深夜,站在天台上,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折进一张纸里,投进一只锈迹斑斑的绿色信箱。
然后等着。
等一封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信。
陆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