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声音抖了一下。
"我后来把花搬到了阳台上。每天早上浇一次水。三年了,它每年都开。"
陆沉没有说话。
赵秀兰把眼泪擦掉,站起来。
"我不是来请你打官司的。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坐坐,把这封信给人看看。"她笑了笑,"三年了,我第一次给别人看。"
"谢谢您信任我。"
"不客气。"赵秀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陆律师,你看起来也像是需要浇花的人。"
陆沉愣了一下。
赵秀兰笑了笑,推门走了。
那天下午,陆沉没有回律所。
他开车去了花鸟市场。
他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在摊位之间走了两圈,最后在一个卖多肉的小摊前停下来。摊主是个年轻姑娘,围裙上沾着泥,正在给一盆盆多肉换土。
"有推荐吗?"陆沉问。
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送人还是自己养?"
"自己。"
"那这个吧。"她从架子上拿下一盆,很小,巴掌大,叶片圆圆的,灰绿色,顶上有一层白粉。"玉露。好养,不用怎么浇水,放在窗台上就行。"
"不容易死?"
姑娘笑了。"你这话问得,跟问一只猫会不会跑一样。"
陆沉也笑了。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他买了那盆玉露,又买了一个白色的小花盆。姑娘帮他把多肉换到新盆里,填好土,浇了一点水。
"少浇。"姑娘叮嘱,"一周一次就够了。浇多了反而死。"
"好。"
陆沉捧着那盆多肉回到家,放在书桌上。
书桌很大,上面堆着案卷和文件。那盆玉露挤在两个文件夹之间,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看了一会儿,把它搬到了窗台上。
窗台朝南,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上面。玉露的叶片在阳光下透出一点浅绿色,像一小块半透明的玉。
陆沉站在窗边,忽然想起赵秀兰说的话——
"你看起来也像是需要浇花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那盆玉露。
然后他回到客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杯子。不是蓝色那个,也不是粉色那个。是搬家时房东留下的,白色,杯底有一道裂纹,但还能用。
他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玉露旁边。
不是为了浇花。
是觉得窗台上不该只有一盆花。
就像客厅里不该只有一个人的杯垫。
晚上七点,陆沉又上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