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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箱里的第三封信（第3页）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想看看信箱里有没有新的信。也许只是想站一会儿。

天台上的风比白天大。夕阳已经落到对面的楼后面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像一块快要熄灭的炭。

信箱里有两封信。

一封是上次他放进去的那张纸——"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被折好，放在最上面。

另一封是新的。

他先拆开那封新的。

信封里是一张明信片，正面印着一片海，蓝得发白。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我今天第一次没有假装开心。"

没有署名。

陆沉把明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

"第一次没有假装开心。"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第一次对别人不再笑？还是第一次对自己承认不开心？

他想起四楼那个门后的声音。想起温如端来的那碗粥。想起马叔说的"知道有人在，就够了"。

这栋楼里的人，好像都在假装。

假装没事。假装不疼。假装已经好了。

而"第一次没有假装"，也许就是某种开始。

他把明信片放回去，拿起自己上次投的那张纸。

纸被折得很整齐，比他投进去的时候还整齐。像是有人很小心地打开，读完，又原样折好。

纸的背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的笔迹。

更细，更轻，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的。

"你说先活着，答案会来。那在答案来之前，我们可以先做一件小事吗？"

陆沉盯着那行字，等了几秒。

然后他翻到纸的正面，在下面写："可以。什么小事？"

他把纸折好，放回信箱。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天台角落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盆花。

不是满天星，不是雏菊。

是一盆薄荷。

种在一个旧搪瓷杯里，杯子上印着褪色的红双喜。薄荷长得很茂盛，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空气里有一股清凉的味道。

陆沉蹲下来，看了看那盆薄荷。

杯子上没有字。花盆旁边也没有纸条。

他不知道是谁放的。

但他伸手碰了碰薄荷的叶子，指尖沾上了一点凉意和清香。

他忽然想起赵秀兰老伴写的那句话：

"别等我了，把花浇了。"

也许放这盆薄荷的人，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