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白衣,白雪,孤剑,一人。
此刻,他仿佛真的融入了这场漫天纷飞的大雪之中。
剑光泼墨的刹那,天地间只剩一道暗红。
没有繁复的剑招,只是最简单的,太虚宗教弟子的初级剑法。
太虚剑法第一式,尽平生……
但谢峙青的剑气如潮,卷着碎雪与血沫,直接撞上了太虚宗护山大阵的灵光壁障。
“咔嚓——”
那是屏障崩裂的脆响。
号称人间域第一坚固的太虚宗护山大阵,碎了。下一瞬,灵力反噬,巨大的反震力将前方数名长老掀飞出去。
“怎会!!!”
为首的林掌门瞳孔骤缩,仓促间祭出太虚宗秘宝“太虚镜”,镜光流转,欲要定住那一道袭来的剑影。
可谢峙青的身影,却比镜光更快。
谢峙青身法诡谲,一瞬便到了他的身后,长剑直刺林掌门咽喉。
“你……!”林掌门满脸惊恐,似是想说什么,但剑刃已贯穿脖颈,再也开不了口了。
谢峙青凑近他耳边,声音却轻得出奇:“太虚宗的护山大阵,只护太虚宗人。”
说罢,手腕一拧。
“林掌门,走好。”
林掌门的头颅飞起,滚落在那鲜红刺眼的雪地里,那双眼睛还瞪着,倒映着漫天风雪,残破的宗门。
失去了主心骨后,太虚宗不弟子阵脚大乱,草台班子,名副其实。
鸠占鹊巢的人,也该付出代价了。
如今的谢峙青宛如那九天杀神,剑锋所过之处,不见生。而他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又像个风光霁月的“仙人”。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歇。
太虚宗主殿前的广场上,尸骸枕藉,与破碎的匾额、断裂的兵器一同被雪缓缓覆盖。
往日的恩恩怨怨,今日终于一并葬在了雪下。
谢峙青站在广场中央,脚下是蜿蜒流淌的鲜血,正一点点染红脚下的白雪。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的暗红正在慢慢褪去,重新变得暗沉像他自己,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一场太虚幻境。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山门里回荡,透着无尽的苍凉。
“木头,你们看得见吗…”
浮生千劫尽,长日一灯明。
天亮了…但只有我了。
他伸手招来“太虚镜”收好,便转身背对着那座曾承载他少年时光的巍峨山门,一步步走下山去。
风雪更大了,很快便会掩去身后的一切罪恶与荣光。
而在他身后,那座高悬的“太虚宗”金匾,终于承受不住剑气余波,“轰隆”一声砸落在地,溅起一片猩红的雪沫。
白衣远去,雪落无声。
人间域最后一个正道巨擘,今夜除名。
他终于可以去好好睡一觉了。
“谢峙青,你可想好了,这一步迈出去,可就真没回头路可走了”
烛影摇曳,偌大的房间内,一女子坐在谢峙青对面,女子浑身是血,脸上也毫无血色。
谢峙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摩挲着剑上的剑穗“师姐,我们都在赌,既然一无所有,那还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