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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第3页）

他抬眸，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空洞，但这下面仿佛又闪烁着微乎其微的光。

谢峙青不急不慢道：““太虚镜”是天地鸿蒙开初时，就有的”

“它本质上就不是镜子。”

谢峙青手指划过镜缘，那上面没有光，只有无尽的空洞，镜面上照不出来任何人。

“它更是一条线，一个裂口。从这头连接着那头，它可以带着我们摸到隔壁那层。”

“隔壁？”

““太虚镜”是条线，你我如今的世界算是一个点，而这条线上有无数个点”

“所以我们能去另一个点上，回到以前？那另一个点上的我们呢？”

“杀了，”谢峙青道“取而代之。”

“谢峙青，你怕不是疯了！”

“选不选，随你”

说完谢峙青将一滴血滴在了镜面上，血没有滑落，而是像滴在了白纸上的墨，晕染开来。整面镜子染上了诡谲的红色。

镜子也照出了人影，但不是他。是太虚宗，是当年鼎盛时期的太虚宗。

山门口的石阶上，站着几个少年，好像在谈论些什么。

为首的红衣少年嗓音清冽，语气急促道：“谢峙青你怎么搞的，爬个山都这么磨磨唧唧的，还怎么拜进太虚宗。”

另外几人应声附和着：“就是就是”

“……”

众人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镜外的他贪婪地窥视着过去，太虚镜里有很多个不同的未来，他只是想找一个，去做个无关紧要的梦罢了。

“师姐，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了，留着干什么呢。”

闻言对面的女子神色一震，盯着那面翻涌着血光的古镜。

镜子里，那个叫嚣着“快点”的少年，身影似乎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原本晴朗的镜中天空，竟开始飘起了雪。

画面突然模糊，再清晰时，位置也发生了转换。

在一个庭院里，一位衣着华贵的小男孩坐在栏上，用手接着雪。

不一会儿，一位老妇人走了过来，笑骂道：“你这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男孩从栅栏上跳下来，乐道：“祖母！”

祖母慈祥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哎哟喂，峙青啊，穿这么少就跑院里来，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男孩面容端正，不难看出长大后定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

老妇人摸了摸谢峙青的头继续道“别以为听你爹的，修了个劳什子仙，就不用多穿衣服了。”谢祖母牵起小男孩的手

“走吧，峙青跟祖母回去加衣裳，别冻着喽！”

男孩笑嘻嘻道：“峙青知错了，这就跟祖母去加衣裳！”

而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镜中的“谢峙青”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突然少年转过头，隔着一层冰冷的镜面，准确无误地对上了现实中谢峙青的目光。

那双和谢峙青一样的桃花眼里，突然有了一瞬的空洞。

但马上又恢复了清明，回过头去，继续向前走了。

那是春和一百二十年的雪，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黄粱一梦。

“师姐，珍重。”

说罢，谢峙青的身影便化作了一团薄雾，散入了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