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柘枝。”他声音很轻,“这孩子不能留在这里。”
“废话,当然不能。”
“不。”谢峙青摇头,眼神沉了下来,“我的意思是,你得带他和黑鸦走。”
林柘枝一愣:“你呢?”
谢峙青没有回答。他抬手一挥,风灵力裹着婴儿飘向林柘枝。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地面。
一道巨大的风刃自下而上斩出,将坑底与正厅之间的通道彻底封死。
“谢峙青!”林柘枝抱住孩子,脸色骤变。
男人站在坑底,长日剑重新握在手中,黑衣在鬼气的激荡中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林柘枝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林柘枝读不懂的东西。
“昭明城的事,我来收尾,你不用管了。”
“你带他走,黑鸦的亡妻那具尸体里还有鬼域的残余气息,应该能稳定这孩子的灵胎。”
“至于鬼域之门……”
他转过身,面朝上方那张越来越清晰的鬼脸,长日剑发出一声低鸣。
“我来关。”
林柘枝咬紧牙关。他想说什么,但怀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小家伙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林柘枝衣襟上的一角,抓得很紧。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少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两个字:“保重。”
红衣翻飞,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黑鸦,踩着坑壁的碎石借力一跃,冲出了塌陷的坑底。
身后,长日剑的剑鸣声炸响,风灵力与鬼气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追着他脚跟涌上来,
但他没有回头。
有些仗,不是他的。
有些路,得别人自己走。
晨光中,林柘枝抱着半鬼灵胎冲出城主府大门。身后,整座府邸开始震颤,鬼气冲天而起,又被一道凛冽的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昭明城的百姓被惊醒,纷纷推开窗张望。
少年没有停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城外掠去,黑鸦的亡妻尸身,谢峙青说在城西三十里外。
他得赶在孩子的灵胎彻底失控之前,找到那具尸体。
至于谢峙青……
林柘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孩子金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像一汪清澈的泉水。
“他不会有事的,放心。”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小孩子听的,还是自己听的。或许都有吧。
红衣少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黑鸦,消失在昭明城外的晨雾里。
而城主府中,长日剑的剑鸣,正响彻云霄。
七殿主从虚空中踏出最后一步,白袍垂地。
“所以,”他开口,声音不辨男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腔调,“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谢未跪在旁边,额头贴着地面:“七殿主恕罪!是在下办事不力,让那太虚宗的小子和半鬼灵胎跑了……”
“闭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大山落在了谢未胸口。他猛地噎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嘴角又溢出一口血。
七殿主没看他。他的打量目光落在坑底唯一还站着的那个黑衣男人身上。
白琢玉带着好奇和笑意看着眼前的谢峙青,“你就是谢峙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