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峙青撑着长日剑,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依旧面无波澜。风灵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将坑底那些残余的灰白雾气一圈一圈逼退。
“鬼域第七殿主,白琢玉。劳您大驾了。”
白琢玉偏了偏头,白袍上的暗纹在鬼气中若隐若现,他笑了笑遂抬起一只手,五指修长,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勾。
坑底剩余的鬼气骤然翻涌,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四面八方缠向谢峙青。
谢峙青长日剑横扫,风刃将最近的几道黑线斩断。但黑线断了又生,像是活物,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这东西叫千丝。”白琢玉漫不经心地介绍着,像在给晚辈讲解功法,“你该见过了才是。”
“毕竟,你给我弄坏了一根,我很伤心的。”
“你就拿你来赔我吧,好不好。”
谢峙青咬紧牙关,灵力炸开,长日剑在他手中发出急促的嗡鸣。他一次次挥剑,斩断了一波又一波黑线,但那些东西像潮水一样,前仆后继。
胸前的伤口因为过度催动灵力而崩裂,血顺着衣摆滴在地上,每一滴都被黑线贪婪地吞噬。
“谢未。”谢峙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鬼气的喧嚣。
跪在一旁的谢未浑身一颤。
”你以为他今天来,只是为了鬼域之门?“谢峙青一边挥剑一边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他看得上你这座破城?”
白琢玉笑意微敛挑了挑眉,瞥了谢未一眼。
谢峙青继续道:“他来,是因为你没用了。九泉引被毁,半鬼灵胎被带走,你在人间域的棋子全部暴露
你对他而言,已经是一颗废子。”
谢未闻言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不……不是的,七殿主,我还有用!我……”
“我说了,闭嘴。”
这一次,白琢玉没再留手。他指尖一弹,一道黑线如箭矢般射出,直接贯穿了谢未的肩膀。谢未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听话点,不好吗?”
白琢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谢峙青。
“谢峙青是吗,你有点意思。”白琢玉缓步走近,白袍在满地碎石上拖行,“风系单灵根,金丹后期……可惜太年轻了,灵力底蕴不够厚。”
“不过,你品质不错。加入我们,或者。”
话语还未落下丝线就像一层层漩涡裹住了谢峙青。
“死”
谢峙青轻笑一声,男子声音如山间的风飘忽不定:“就你也配?”
寒冷的剑意以谢峙青为中心而散开。
“白琢玉,想要我的命的人多了去了,你插位得下去和他们打商量。”
语音落下的瞬间,凌厉的剑气裹挟着地上的碎片,直直向白琢玉袭去。
长日剑法第三式——坠日。
白琢玉似笑非笑着,语气里满是不屑道:“就你也配?”
他终于收起来他那幅吊儿郎当的样,抬手捏咒格挡。
但那剑气余势不减,擦着白琢玉的颈侧划过,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白琢玉脸上彻底黑了下了,刚准备还手,另一道青绿色的剑光裹挟着雷电,直愣愣冲了过来。
红衣少年踩着光从天而降。
林柘枝一脚踩在坑壁上借力翻身落地,春来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剑穗甩出一道圆弧。
他身后,晨光从塌陷的缺口倾泻而下,把那身红衣照得像是烧着的火。
“不好意思啊,”少年斗笠下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来晚了点,但还不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