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罗脱掉他的黑帽子,微微鞠个躬,用一本正经的声音说:“假如你不知道,那就问一问斯佩德先生吧。除了他告诉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个小子一整个晚上都企图跟着我跑来跑去,”斯佩德漫不经心地对背后说,甚至没扭头看姑娘,“请进,凯罗。站在外面抱怨给邻居听也没用。”
布丽吉特·奥肖内西抓住斯佩德胳膊肘上方的位置,问:“他也跟着你去了我的公寓吗?”
“没有。在那之前我甩掉了他。然后我猜他直接来这儿等我了。”
凯罗用双手把黑帽子压在腹部上,走进斯佩德住处的门厅。斯佩德关上他背后的房门,他们一起走进会客室。凯罗拿着帽子再次行礼,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奥肖内西小姐。”
“我想你也会高兴,乔。”她答道,向他伸出一只手。
他握住她的手,行个正式的鞠躬礼,然后立刻放开。
她回到先前坐的软垫摇椅里,凯罗坐进桌旁的扶手椅。斯佩德把凯罗的帽子和大衣挂进衣橱,然后坐在窗口的沙发一头,开始卷香烟。
布丽吉特·奥肖内西对凯罗说:“萨姆说你为那只鹰出了个价钱。你的钱多快能准备好?”
凯罗的眉毛一抖。他微笑道:“已经准备好了。”说完,他微笑着又看了姑娘一会儿,然后望向斯佩德。
斯佩德在点烟,面容平静。
“现金?”姑娘问。
“对,现金。”凯罗答道。
她皱起眉头,舔了舔嘴唇,问:“假如我们把那只鹰给你,你现在就能给我们五千美元?”
凯罗举起一只摆动的手。“不好意思,”他说,“我没有表达清楚。我不是说我的钱就揣在口袋里,而是在银行营业的时间段内,我通知一声就能在几分钟内准备好。”
“哦!”她望向斯佩德。
斯佩德朝马甲前襟吐一口烟,说:“应该是真的。下午我搜过他的身,他的口袋里只有几百块钱。”
她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他咧嘴笑笑。
黎凡特人在椅子里向前俯身。他没能阻止急切从眼睛和声音里流露出来。“我可以在,呃,上午十点半准备好钱给你。如何?”
布丽吉特·奥肖内西对他微笑,说:“但鹰不在我手上。”
凯罗的表情变得阴沉,恼怒得涨红了脸。他用两只难看的手按住两边椅子扶手,小骨架的身躯在双手之间挺得又直又硬。他的黑眼睛里喷出怒火。他一言不发。
姑娘朝他做个假模假式的安慰表情。“但我顶多一周内就能搞到。”她说。
“鹰在哪儿?”凯罗用彬彬有礼来表达怀疑。
“弗洛伊德藏它的地方。”
“弗洛伊德?瑟斯比?”
她点点头。
“所以你知道鹰在哪儿?”他问。
“应该知道。”
“那为什么要等一周?”
“也许用不着一整周。乔,你在为谁付钱买它?”
凯罗挑起眉毛。“我对斯佩德先生说过了,物主。”
诧异在姑娘的脸上闪现。“所以你回他那儿去了?”
“当然是的。”
她柔声从喉咙深处呵呵笑,说:“我应该料到你会回去的。”
凯罗耸耸肩。“这是符合逻辑的发展。”他用一只手的手背搓了搓另一只手的掌心。他的上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也允许我反过来问个问题,你为什么愿意卖给我?”
“我害怕,”她说得很简单,“自从弗洛伊德的事情之后。这就是我还没有拿到它的原因。我不敢碰它,除非立刻转交给其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