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德用胳膊肘撑着沙发,不偏不倚地看着他们,听他们的对话。他身体松弛,躺得挺舒服,他的表情既轻松又安详,看不出一丝好奇或不耐烦。
“弗洛伊德,”凯罗压低嗓门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丽吉特·奥肖内西用右手食指的指尖在半空中画了个G。
凯罗说:“我明白了,”但笑容里有一丝疑虑,“他在这儿吗?”
“我不知道,”她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区别吗?”
凯罗笑容中的疑虑变得更深了。“天差地别了。”他说,双手在大腿上换个姿势,一根粗短的食指有意无意地指着斯佩德。
姑娘扫了一眼那根手指,不耐烦地摆摆头。“可能是我,”她说,“也可能是你。”
“完全正确,好像还要加上外面那小子吧?”
“对,”她赞同道,大笑,“对,除非他就是你在君士坦丁堡的那个。”
凯罗的脸膛忽然变得红一块白一块的。他用尖细而愤怒的声音叫道:“就是你没勾到的那个?”
布丽吉特·奥肖内西一跃而起。她的下嘴唇咬在两排牙齿之间。她瞪大眼睛,眼神阴沉,白生生的小脸绷得很紧。她朝凯罗快走两步。凯罗开始起身。她的右手忽然甩出去,狠狠打在他脸上,留下了手指的印痕。
凯罗怒骂一句,还了她一耳光,扇得她横着踉跄两步,嘴里闷闷地惨叫一声。
斯佩德面如木雕,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们身旁。他扼住凯罗的喉咙,使劲摇晃凯罗。凯罗从嗓子眼里发出咯咯声,一只手伸进上衣里面。斯佩德抓住黎凡特人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衣服里扳出来,强迫他向右侧伸出胳膊。他扭动那只手,直到笨拙而无力的手指松开,黑色手枪落在地毯上。
布丽吉特·奥肖内西立刻捡起手枪。
凯罗被掐住喉咙,所以说话很困难,他说:“这是你第二次碰我了。”尽管扼住喉咙的力量让他眼珠凸出,但眼神冰冷而险恶。
“对,”斯佩德吼道,“有人扇你耳光,你就该好好受着。”他松开凯罗的手腕,用厚实的巴掌凶残地扇了他三个耳光。
凯罗想朝斯佩德脸上吐唾沫,但他嘴里太干,所以只做出了个愤怒的姿态。斯佩德给他嘴上也是一耳光,打破了下嘴唇。
门铃响了。
凯罗立刻转动眼睛,视线落在通往走廊的门上。怒火从他眼睛里消失,他的眼神变得警惕。姑娘惊呼一声,转身面对门厅。她满脸惊恐。斯佩德阴沉地盯着凯罗嘴上滴落的血珠看了几秒钟,然后退开,松开了黎凡特人的喉咙。
“是谁?”姑娘悄声说,凑到斯佩德身旁;凯罗的视线猛地转回来,用眼神提出同一个问题。
斯佩德没好气地答道:“不知道。”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加执着。
“好了,保持安静。”斯佩德说,走出会客室,随手关上门。
斯佩德点亮门厅的灯,打开通往走廊的门。邓迪警督和汤姆·波尔豪斯站在门外。
“你好,萨姆,”汤姆说,“我们觉得你也许还没上床呢。”
邓迪点点头,没说话。
斯佩德好声好气地说:“你好,你们真会挑时间登门拜访。现在几点了?”
邓迪平静地说:“斯佩德,我们想和你谈谈。”
“好哇,”斯佩德堵在门口,“那就谈呗。”
汤姆·波尔豪斯上前,说:“没必要站在这儿谈吧?”
斯佩德站在门口,说:“你们不能进来。”语气稍微有点抱歉。
汤姆和斯佩德一般高,他浓眉大眼的脸上挤出一个友善的嘲讽表情,但精明的小眼睛里射出精光。“萨姆,搞什么?”他不赞成地说,一只大手开玩笑似的按在斯佩德胸口上。
斯佩德顶住这只推他的手,野狼般地龇牙一笑,问:“汤姆,要对我动粗?”
汤姆哼了一声:“唉,你这人哪。”拿开那只手。
邓迪的牙齿咔嗒一声咬在一起,他从齿缝里说:“让我们进去。”
斯佩德的嘴唇一翻,露出犬齿。他说:“你们不能进来。你想怎么样?硬闯?在这儿谈,还是滚他妈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