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众人复杂目光中走出西跨院。夜风吹过,带来深秋寒意。
走出很远,林晚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簪子有划痕?”
“因为那划痕,”谢景行没有看她,“是我刚才偷偷刮的。”
林晚愣住了。
“他们能栽赃,我们为什么不能伪造证据?”谢景行淡淡地说,“更何况,那划痕的位置,确实和井沿刮痕对得上——只是他们没检查那么仔细。”
“你……”
“记住,在这座侯府里,”谢景行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规则是赢家定的。他们想玩脏的,我们就陪他们玩。”
谢景行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女子和他想象中不同——不是传说中懦弱的庶女,也不是攀附权贵的俗物。她冷静、敏锐,甚至有点……狠劲。面对栽赃不慌不乱,还能立刻反击。
有意思。
他装病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虚与委蛇、口蜜腹剑。但林晚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表面温润,内里却藏着锋芒。
或许,这次选妃歪打正着。
或许,她真能成为他在这盘棋局里,最意想不到的变数。
只是……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指,谢景行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这侯府太深、太黑,不该由她一人面对。
至少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那就护着吧。至少在她证明自己真正价值之前。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双眼睛里,有林晚看不懂的情绪——积压了太多年的恨意,又像终于找到同类的释然。
“所以,”林晚问,“今晚这出戏,你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谢景行说,“凶手很急。急到用这么粗糙的手法——这说明,春杏知道的事,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比如?”
“比如……”谢景行看向新房方向,“比如谁在府里藏了‘金霜’。比如谁需要灭口。”
他又咳嗽起来,这次是真的咳嗽,身体微微颤抖。
林晚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谢景行直起身,“只是……这戏演久了,身体都快忘了怎么当病人了。”
他笑了笑,笑容苍白,眼底却有一丝真实笑意。
“走吧,夫人。”他说,“回去休息。明天……”
“明天还有戏?”
“明天,”谢景行望向皇宫方向,“该去会会真正的大鱼了。”
林晚的心沉了沉。
但她没有问。只是握紧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在长廊里。
灯笼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某种默契的舞蹈。
远处,西跨院的哭声还在继续。
但林晚知道,那哭声里藏着的,不只是丧女之痛,还有更多——恐惧、阴谋,和即将浮出水面的真相。
而她和谢景行,已经站在漩涡中心。
他们得赢。
因为输了,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