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春杏娘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晚:“是你!是你杀了我女儿!你这毒妇——”
她扑过来,被婆子们拦住。凄厉哭喊划破夜空。
林晚站在那里,感觉无数目光像针刺在身上。恐惧、怀疑、幸灾乐祸……侯府这座深宅,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母亲,”她缓缓开口,“这支簪子,我昨天回房后就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那它怎么会出现在井底?”
“因为有人偷了它。”林晚说,“故意扔进井里,栽赃给我。”
“谁?”
“偷簪子的人。”
靖安侯夫人沉默了。
紫鹃却开口:“世子妃,您这话说得轻巧。簪子是您的,出现在井底,春杏娘又亲眼‘看见’女儿冤魂——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林晚看着她,“怎么就这么巧?巧到有人半夜‘看见’鬼影,巧到管家刚好下井就找到了簪子,巧到……紫鹃姑娘记得我昨天戴的每一件首饰。”
紫鹃脸色微变:“奴婢只是记性好。”
“记性好到连簪子花纹都记得一清二楚?”林晚往前一步,“还是说,紫鹃姑娘早就知道,井底会有这支簪子?”
“你——”
“够了。”
一个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谢景行缓缓走进院子。他依然穿着月白长袍,披着狐裘,面色苍白,走路需要小厮搀扶——又变回了病弱世子。
但林晚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冷光。
“景行,你怎么来了?”靖安侯夫人皱眉,“你身子不好,不该出来吹风。”
“听说这边闹得厉害,不放心。”谢景行咳嗽两声,走到林晚身边,看向管家手里的簪子,“这就是证物?”
“是。”管家低头。
谢景行拿起簪子,仔细端详。烛光下,梅花纹路清晰可见。
“确实是夫人的簪子。”他点头,“但……簪身这里有划痕。”
他将簪子举高——簪身中部有几道新鲜划痕,像被粗糙石头摩擦过。
“井壁是青石,光滑。”谢景行缓缓说,“如果簪子是从上面掉下去,不会磨出这么深划痕。除非……”
他看向井沿:“除非有人故意用簪子在石头上刮过,再扔下去。”
靖安侯夫人脸色沉了下来:“景行,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景行将簪子递给林晚,“有人栽赃。而且手法拙劣。”
他转身看向众人:“昨夜新房被下毒,今天春杏横死,现在又有人用这种把戏污蔑世子妃——侯府不太平。”
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母亲,”谢景行看向靖安侯夫人,“这件事,我会查到底。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我都会揪出来。”
靖安侯夫人与他对视。许久,她叹气:“罢了,既然你觉得是栽赃,那就查吧。但这簪子毕竟是证物……”
“证物我会保管。”谢景行说。
他牵起林晚的手:“夜深了,回去。”
手依然冰凉,但掌心传来的力度,让林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