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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雨夜惊变（第2页）

细剑出鞘不过三寸，寒光在暗夜里一闪而过。

车外传来兵器相交的锐响，那个戴斗笠的人被逼退了一步，但更多的黑影从两侧树林里涌出来。

谢知许大声喊道：“赵铎！”

无人回应。她心头一沉，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溅了一身她的裙摆。马车前方的地上，赵铎仰面躺着，胸口插着一支弩箭，雨水正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两个暗卫已经跃下车，一左一右护住她，但她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左臂已被砍伤，另一个的剑断了半截。

黑影至少有十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谢知许认识的面孔。

谢知许惊讶道：“沈参领…怎么是你？”

沈参领是禁军左营的参将，谢怀瑾上个月还夸过他骑射出众，准备提拔他做副统领。

沈参领用一种假意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手里的横刀还在滴血。

他平静道：“殿下别怪卑职，王大人说了，公主若肯乖乖回去，不必受皮肉之苦。”

谢知许不语，她慢慢把细剑完全抽出鞘，剑身窄而薄，适合在狭小空间里辗转腾挪，这本是宫廷暗卫的制式佩剑。

她对两个暗卫说道：“你们退后。”

“公主殿下！”

“我命令你们退后。”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退后半步。

沈参领笑了笑，抬手示意，黑影们围了上来。

谢知许学过武，从七岁开始，每日寅时起身，先练半个时辰的马步，再练半个时辰的剑。

教她的是宫中一位姓周的嬷嬷，年轻时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后来被先帝收入宫中做了暗卫统领。

周嬷嬷教她的第一句话是：“剑是用来杀人的。”

所以她的剑法不好看，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挽花和转身，每一个动作都直奔要害，以柔劲剑术的路子来以巧破力，借对方的冲势反伤其身。

第一个冲上来的黑影被她一剑削了手腕筋脉，第二个被她侧身避开刀锋，细剑顺势从肋下穿进去。

但碍于对方人多，而且沈参领本人显然也是个高手，他一直站在圈外没动，等着谢知许力竭，好坐收渔翁之利。

雨水糊住了谢知许的视线，裙摆裹住了小腿，左肩有一道旧伤，每一次移步都更为艰难。

一个黑影从背后扑上来，她来不及转身，只能勉强偏头，刀锋顺着她的耳廓过去，好在老天爷保佑她，她没受伤。

“啧。”一声咂舌声从头顶传来。

谢知许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看见一道身影从路旁一棵老槐树上一跃而下。

来人一袭热烈的赤红衣衫，他马尾高束，发间还系着与衣衫同色的发带，腰间别剑，剑鞘看着平平无奇，像是哪家铁匠铺随手打的货色。

他落在谢知许身前半步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那个差点偷袭成功的黑影。

他打了个哈欠，右手搭在剑柄上，慵懒道：“大半夜的，打个架吵得我觉都睡不着。”

沈参领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道：“阁下是谁？”

他开口道：“过路的。”

这位少年眉眼飞扬、目若朗星、丰神俊朗，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笑，声音里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稚气。

沈参领冷声道：“过路的就别多管闲事，这姑娘我们要带走。”

少年挑眉道：“哦？”他把剑拔了出来，剑身比谢知许的细剑宽了一倍不止，“可她刚才踩了我鞋。”

谢知许愣了愣，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往后退了半步，靴子确实蹭到了他的鞋尖。

谢知许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抱歉。”

少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既有审视又有好奇。

然后他转回去，对着沈参领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道：“所以呢，你们打算赔我鞋钱吗？”

无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