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参领忍得不耐烦了,终于出手,他的横刀带着破空之声劈过,又快又狠。
少年不慌不忙地抬剑格挡,铁剑和钢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锐响。
谢知许趁机退了两步,重新站到少年的身后。
她注意到这个少年的剑法很奇怪,没有固定的招式,甚至显得有些散漫,但每一次出剑的角度都刁钻得要命。
沈参领的刀刚被格开,他的剑尖已经到了对方咽喉前三寸。
沈参领脸色一变道:“柳家剑法?”
少年并未接话,手腕一翻,剑势陡然变了,从方才的散漫一瞬间变得凌厉如狂风骤雨,三招之内逼得沈参领连退五步。
剩下的黑影见状,一群人全围了上来。
少年头也不回,笑道:“喂,后面的,还能动吗?能动就搭把手,我一个人可打不完这么多。”
谢知许说道:“知道了。”
谢知许的细剑再次出鞘,她从少年的左侧绕过去,一剑刺向最近一个人的腰眼。
两个人背对背站定的一瞬间,谢知许忽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她十七年的人生里可从来没有人和她背对背站过。
从头到尾大概只过了二十招的时间。
沈参领的左肩被少年的铁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剩下的黑影倒了一半,剩下的见势不妙已经开始往树林里撤退了。
谢知许问道:“追吗?”
少年甩了甩剑上的血珠,随手把剑插回剑鞘里,道:“还追什么,雨天路滑,追丢了还得回来找鞋。”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鞋,就是一双普通的黑色短靴,鞋面上沾了泥和水,倒没什么大损伤。
谢知许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真正赶路的商队,打着灯笼从另一条岔路上过来。
少年拍了拍外袍上的雨水,正眼看向她。
“你叫什么?”
谢知许迟疑道:“…阿许。”
少年点点头,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帕子丢给她,帕子上带着淡淡的皂荚味,挺干净的。
“擦擦脸,脸上全是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谢知许接过帕子,低头擦了擦脸颊,确实有一道血滑下来。
谢知许认真道:“谢谢你。”
少年摆摆手,转身就走,道:“不客气,鞋钱记得还我。”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你往哪边走?”
谢知许指了指南边。
他说道:“这不巧了,我也往南。我叫柳临风,一块走吧?”
谢知许嘀咕道:“吹面不寒杨柳风…”
柳临风笑道:“看得出来,读的书倒不少。”
柳临风回归正题:“所以,还走吗?”
谢知许连忙说道:“好,我去收拾下东西。”
然后柳临风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中间,仿佛这场刚刚结束的厮杀都跟他没有关系。
谢知许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一会儿,从马车里翻出另一件外袍披上,又把细剑收回袖中,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赵铎和两个暗卫的尸身。
她轻声道:“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然后提起裙摆,朝着那个少年的方向追了上去。
雨还在下,官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