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许愣了愣,她听说过,柳氏一族在八年前还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世家,祖传的“流云十三式”在江南一带无人不知。后来据说是因为卷入了某个门派纷争,家道中落,族人散的散、亡的亡。
具体的她倒记不清了,那时候她还尚且年幼,宫里对这种江湖之事向来不怎么关注。
谢知许问道:“柳家就你一个人了?”
柳临风笑道:“不然呢?柳家就剩我一个了,你要是觉得亏,勉勉强强再给你打次折吧。”
谢知许听出这话的意思,也不再追问,道:“谢谢。”
柳临风摆摆手,端着茶杯走到窗边,倚在窗台上往外看。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弄点吃的回来。”
他回头,目光落在她搁在桌边的那柄细剑上,鞘口的纹路是一朵梅花,雕工精细得不像寻常铁匠的手笔。
“对了,你的剑不错。”
谢知许不知该说什么,没有接话。
午时刚过,柳临风拎着一袋包子和一壶热粥回来的时候,谢知许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睁开了眼,反应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柳临风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故意弄出挺大动静,想看看她还能多快。
他把筷子递过去,道:“包子还是热的,你失血多,要多吃两个。”
谢知许确实有些饿了,接过筷子就安静地吃起来,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足,一口咬下去汤汁滋出来,烫得她微微吹气。
柳临风靠在对面的椅背上,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大多数人逃命逃了一整夜,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惊魂未定,再不济也得问他接下来怎么办。她倒好,上药的时候不吭声,吃东西的时候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帮你?”
谢知许抬眼看他:“因为你无聊?”
柳临风愣了愣,笑道:“行,你赢了。”
他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确实挺无聊的,这半年一直在找一个叫铁鹞帮的玩意儿,找了三个月没找着,正烦着呢,碰上你这档子事,也算换个心情。”
谢知许问道:“铁鹞帮?”
柳临风答道:“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去年在沧州抢了一个村子,我路过的时候…算了不提了。”
谢知许显然听懂了后半句话,她感觉这个人是看不得不平事,嘴上说“过路的”,实际上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也就只好低头喝粥,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不妙的事情来了。
谢知许正倚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发呆,她的听力比一般人好,后院柴房的方向,有一种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想伪装成干活的人靠近。
她转头看向柳临风,他已经不在椅子上了,人站在门边,侧耳贴着门板。
她低声问道:“几个人?”
他小声说道:“三个,一个在前门大堂,两个在后院。不是官兵,应该是本地的小帮派,听脚步声,鞋底有铁片,大概率是青溪帮的人。”
“来查我们的?”
“八九不离十,这镇子就这么大,两个生面孔住进来,刘掌柜再嘴严也架不住别人多看两眼。”
谢知许将手伸向袖子里的细剑。
柳临风伸手凭空拦了一下,道:“别急,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