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把油灯拨亮了一些,然后自己在床上一躺,扯过被子盖了半边身子,又冲谢知许勾了勾手指:“过来。”
谢知许有些迟疑,随后走过去。
“躺下。”
“什么?”
柳临风压低声音道:“装病。你是我表妹,路上遇匪受了惊吓,又发了热,我守了你一夜没睡,这套说辞刘掌柜知道,咱们演全套。”
谢知许无奈道:“你确定?”
柳临风道:“快点,门响了。”
谢知许认命地在他旁边躺下,中间隔着至少一尺的距离。柳临风侧身面朝她,一只手虚搭在被子外边,另一只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刚好能遮住她袖口露出的剑穗。
敲门声响了三下。
是刘掌柜的声音:“柳小哥?楼下有位客人说找您。”
柳临风应了一声:“来了。”后又低头看她,语气变得正经,“别出声。”
柳临风随后起身去开门。
谢知许闭着眼,耳朵倒是竖着。
一开门,是刘掌柜和一个陌生的人。
陌生人看向屋里头,道:“诶,这位是?”
柳临风懒洋洋道:“我表妹,睡着了,昨天受了惊吓,现在还发热呢。刘叔,你找我什么事?”
刘掌柜说道:“是这样的,楼下这位赵爷说…”
柳临风打断了他,道:“赵爷是吧?找我什么事啊,咱们认识吗?”
一阵沉默,那个“赵爷”干笑两声:“不认识,不认识,就是看柳兄弟面生,过来打个招呼,既然令妹身体不适,那就不打扰了。”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柳临风走回来,往床沿上一坐,长舒一口气。
“搞定。”
谢知许睁开眼,坐起来,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探虚实的,不是来抓人的?”
柳临风站起来说道:“抓人的不会先敲门,而且你没听出来?那个赵爷说话的时候底气不足,腰上没带家伙,就是个混混头子,不是什么高手。官府要是来拿人,不会派这种货色。”
谢知许点了点头,这个判断是对的。
柳临风忽然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笑道:“不过…你刚才躺在我旁边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谢知许:“……”
柳临风得意道:“我听到了。”
谢知许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是被你气的。”说罢翻身下床,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包子虽已凉,但她还是夹起来吃了。
柳临风在后面得意偷笑。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了下去,青溪渡的夜色慢慢笼上来,远处河面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渔火。
明天还要赶路,但今夜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