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紧张道:“是、是!”连滚带爬地出去传令。
王甫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向北的小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王甫忽然想起十年前贤妃看他的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堆烂泥。
当时王甫只当那女人快死了,翻不起浪,如今才懂那女人早在十年前就给他挖好了坑,就等着他往里跳。
王甫咬牙切齿,道:“贤妃啊贤妃,你倒是会算计,可惜你算不到我王甫既然敢坐这个位置,就有本事把他们碾成灰!什么玉珏,什么账册,什么晋王,等他们到了汴州城外,就是他们的死期!”
而皇城中的栖凤楼。
谢怀瑾正对着沙盘上代表南方的棋子出神,案上的密报堆积如山,都是关于王甫异动的。但他并不焦急,反而显得异常沉稳。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他手边的窗台上。
他解下信筒,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却让他紧绷了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
“北归决,即日起程。妹安,速备接应。母妃旧图,赵猛候着。”
谢怀瑾看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那是他妹妹的字,带着一股韧劲,又像极了先帝的贤妃的笔锋。
他抬头望向窗外,南方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他低声笑道:“知许,兄长等你。”
“父皇与母妃铺的路,兄长守的城,这一次,我们一起把这天翻过来。”
北去的山道上,两匹快马踏起一路烟尘。
谢知许裹着柳临风的披风,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觉得很安心。
谢知许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玉珏,又想起母妃说过:“日子再苦,蒸一蒸就甜了”。
谢知许轻声唤道:“临风。”
柳临风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带着点笑意:“嗯?”
谢知许说道:“等到了汴州,我想先去母妃的长春宫看看。我想告诉她,她的儿女没给她丢脸。”
柳临风没回头,只是把缰绳握得更紧了些,声音顺着风递过来:“好,我陪你,看完长春宫,我们去砍了王甫的头,给你母妃祭旗。”
谢知许笑了,笑声像一串银铃,散在风里。
谢知许只觉得前路漫漫,却再无畏惧。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走,是带着母妃的期许,带着兄长的守望,带着彼此的承诺,一起往光里去。
北归之路,正式开启。
前路虽有荆棘,但心有归处,便不畏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