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见他出手阔绰,又带着个穿绿衣的漂亮姑娘,便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乡人吧?那地方可去不得,听说是黑鲨帮赵香主的私库,里面堆满了没上税的私盐,还有几箱贴着‘军需’封条的东西。赵鲲的手下凶得很,上个月有个喝醉的漕工多看了两眼,第二天就被人捞上来,腿都断了。”
谢知许和柳临风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柳临风又塞了块银子:“多谢小哥,我们就是好奇,绝不去惹事。”
从茶馆出来,柳临风拉着谢知许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串糖葫芦给她,这才不紧不慢地绕到城北河湾。
子时的扬州,运河边的货仓区静得只剩虫鸣。
二人伏在福记商行对面的屋顶上,借着月光看清了对面的招牌,正是图上标注的那个骷髅头标记。
仓库门口有两个明哨,墙角还有一个暗哨,都是黑鲨帮的精锐。后窗临着运河,岸边系着几条小舟,正是他们来时备好的后路。
谢知许伏在仓房屋脊的阴影里,细剑横在膝前,目光穿透了气窗,落在大堂正中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上。
那人身穿皂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把朴刀,脸上横着一个刀疤,正是那次山道上的赵鲲。
堂下,一个穿着户部官服的中年人正陪着笑脸,将一叠文书递上去,道:“赵香主,这是今年秋的盐引批文,李大人已经盖了印。只要贵帮的船在运河上走一趟,这批盐就能以‘赈灾’的名义销往楚州,所得银两,三成归大人,两成归……”
赵鲲不耐烦地打断,把文书丢给手下,道:“知道了,你们那李大人啊,每次都要多刮一层,等王相的事成了,也不怕第一个收拾他。”
那个中年人也不敢再说话,一味陪笑。
谢知许和柳临风对视一眼,李崇果然在此,还当面交割文书。
柳临风做了个“动手”的手势,随即翻身落下,一脚踹开仓门。
赵鲲反应极快,摆起朴刀,喊道:“什么人!”
谢知许动作极轻,悄无声息地从气窗落下。
她的细剑直指那叠文书,她起手便刺向持册人的手腕,又快又刁钻,那黑鲨帮成员连声音还未发出,手腕就被洞穿,文书散落一地。
坐在一旁睡着的李崇惊醒,看向那身绿衣下的人,虽罩着斗篷,但从那双眼中认出了是谁,他曾在京城宫宴上远远见过谢知许。
“公主殿下?你没死?!”
谢知许一脚踩住文书,细剑抵在李崇的咽喉,冷冷道:“李大人好记性,盐引、军饷、私通北狄的密函,那个紫檀木匣里我都有了,你以为我今夜是来拿这个的?”
李崇被吓得脸色煞白:“那、那你来干什么?”
谢知许剑尖一挑,从赵鲲手边勾过一张羊皮地图,道:“水路密道图,还有…确认沈参领的印信。”
赵鲲怪叫一声,拔出朴刀就上,直扑谢知许:“小丫头,敢坏爷爷好事!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们了。”
柳临风铁剑一横,硬生生接下这一击,震得赵鲲后退两步。
“赵香主,你的对手是我。”
赵鲲大怒,手拿朴刀砍过去,专攻下三路。
柳临风的铁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因带着沉猛的力道,将仓房内的木箱劈得木屑纷飞。
柳临风的剑法没有什么章法,只凭一股狠劲和精准的判断,将赵鲲逼得连连后退。
谢知许这边,细剑如灵蛇,在李崇和几个帮众之间穿梭。
谢知许的剑招极简,却招招致命,一个帮众的喉咙被割开,另一个的手筋被挑断。
李崇吓得腿软,想往门外跑,却被谢知许一剑拍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李崇色厉内荏地喊道:“谢知许,你敢杀朝廷命官?!”
谢知许踩住他的背,细剑剑尖抵着后颈,道:“朝廷命官?私贩官盐、勾结逆党、贪墨军饷,李大人,你这官当得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