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官兵的呼喝。
“沈参领来了。”
谢知许心下一惊,她听出了那个带兵军官的声音,正是那次逃亡官道上,半路冒出追杀她的人。
赵鲲见状,狞笑道:“小丫头,你跑不掉了!沈参领带了三百人,今晚你们插翅难飞!”
柳临风一剑荡开赵鲲的朴刀,剑锋顺势划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
“阿许,拿地图,走水路!”
谢知许一把抓起地上的水路密道图,塞进怀里。她细剑一挥,斩断仓房后窗的木栓,翻身而出。
柳临风铁剑如墙,将追来的帮众逼退,随即纵身跃出窗外,紧随谢知许身后。
运河边,他们早备了一条小舟。谢知许解开缆绳,柳临风撑篙,小舟悄无声息地滑入河心。
岸上,火把如龙,沈参领带着官兵将盐仓团团围住。他看着河心那道渐远的身影,脸色铁青,喊道:“放箭!”
箭矢如雨,却都落在了空处。小舟借着夜色,拐入一条隐蔽的支流,消失不见。
赵鲲捂着肩膀,憎恨地瞪着沈参领:“沈大人,你的人怎么才来?!”
沈参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赵香主,若非你贪功冒进,他们能摸到这里?王相的盐引若丢了,你我都得掉脑袋。”
沈参领转身吩咐副将:“传令下去,封锁所有水路,那两人带着伤,跑不远。”
副将答道:“是!”随即带着命令跑去干活。
小舟在支流中行了半个时辰,确认甩掉了追兵,二人才靠岸歇息。
谢知许解开斗篷,方才那一战,她虽未全力拼杀,但细剑消耗的内力不小,左肩的旧伤又隐隐作痛。
柳临风撕开衣襟,替她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很。
“你那细剑使得倒毒,专挑人手腕和脚筋,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谢知许轻笑道:“嬷嬷说剑是凶器,能一招制敌就别用两招,好看不好看,活下来才好看。”
她从怀里掏出水路密道图,在月光下展开。
图上标注着运河上的暗哨,黑鲨帮的秘密码头,还有一条通往楚州的山间小径。
谢知许将地图收进藤箱,说道:“扬州这一趟…值了。李崇的盐引、赵鲲的密道、沈参领的印信,他们以为缩在扬州就安全了,却不知,我们偏向虎山行。”
柳临风望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那身水绿衣衫虽沾了尘土,却依旧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草屑。
柳临风问道:“接下来去哪?”
谢知许收起细剑,答道:“楚州。”
她将目光投向北方,道:“王甫的军饷贪墨,楚州的水患赈灾款也出了问题,我们去看看,这位‘辅政忠臣’到底还造了多少孽。”
柳临风笑道:“好,听你的,只是下次再夜探,换身黑衣吧,绿衣太显眼,容易被人盯上。”
谢知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绿罗裙,笑道:“可我喜欢这身绿。你知道吗?江南的柳,看着柔,骨子里倒韧。越想拔,却拔不掉。”
夜风拂过运河,水波粼粼。小舟重新离岸,载着两个年轻的身影,向着楚州的方向悄然而去。
扬州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而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