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三条规则。其一,七日之内你仍不可动用内力,所有行动以轻身为主;其二,鬼面的身份除你我三人之外,不得让第四人知晓;其三…知许,你不可亲自上一线,你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全盘皆输。”
谢知许刚想说点什么,却见柳临风已经点头道:“晋王殿下大可放心,我会看着公主殿下的。”
谢怀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谢知许道:“这三日你留在宅院里,把南方的情报整理成册。李崇的账册、赵鲲的盐、杜彪的渡口、沈岳的禁军调动…凡是与王甫有关的人、事、物,一一列明,我要一份完整的《见闻录》。”
谢知许只得点头道:“好。”
三日后的夜里,方羿带回了叶明远的“真账”。
账册是由油布层层包裹的,打开后,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了李崇近五年来经手的每一笔银两,盐税、赈灾、军饷、河工,条条清晰,数目惊人。其中不少款项的末尾都画着一个细小的黑鲨头标记。
谢怀瑾翻看了两页,便命人收起,只取了其中几页关键的抄录留存。
谢怀瑾看向谢知许,道:“财权的第一条线已经握在手里了,接下来该让王甫知道自己掌握的东西有了松动。”
柳临风从阴影中走出,已是黑衣装扮,只是面具还未戴起,脸色也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谢怀瑾道:“青溪渡那边我已让赵猛的人留意,那个所谓的赵爷……”
柳临风说道:“赵爷,江平。公主殿下已经跟我说过了,哪敢劳烦晋王殿下您再给我说一遍。”
谢怀瑾道:“…行。”
谢知许冷冷道:“这一路的追杀起点是青溪渡呢。”
谢怀瑾说道:“江平的一封信险些要了你们的命,现在我们要让他再传一封信回去,只是这次是假消息。”
谢怀瑾从案上取出一张薄纸,递给柳临风,道:“鬼面的第一条消息就指向青溪渡,试探一下江平这条线,如今还听不听王甫的话。”
柳临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便折好收起。
谢知许叮嘱道:“记住,去的是方羿他们,你不可出手。白老前辈的医嘱,七日之内不可动用内力,不可逞强。”
柳临风看她一眼,难得没有顶嘴,淡淡道:“嗯。”
夜色渐深,方羿带着两名暗探,悄然出了宅院后门,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中。
柳临风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七日之内,他哪儿都不去。
但七日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缓缓握拳。经脉中那股熟悉的内力如被截断的江河,只剩涓涓细流,急不来。
他低声对自己说道:“七日。”
谢知许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她轻声道:“等这件事了结,你想做什么?”
柳临风沉默良久,望向远处的宫城方向。
“杀了王甫……然后,陪你去江南看桃花,去塞北看雪。”
谢知许一惊,很久之前随口的闲聊,他怎会一直记到现在。她静静地看着他,背负血海深仇却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男子。
“好,临风,但是要先陪我去一趟长春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