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临风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笑,道:“外面…怎么样?”
谢怀瑾在桌边坐下,将茶铺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柳临风听后眉头紧锁。
柳临风道:“叶明远这人靠不住,贪生怕死之辈,一旦王甫许他更大的好处,转头就会把我们卖了。”
谢知许道:“所以需要筹码,他女儿在我们手里,这是其一。其二,他手里的‘真账’才是保命的根本,账一交,他就和王甫彻底绑死,回不了头了。届时,他想不死只能站在我们这边。”
柳临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虽不完全放心,但也明白在这京城之中能用的人本就寥寥,叶明远虽是墙头草,但此刻是最好的突破口。
柳临风看向谢知许,道:“那你呢?你兄长没让你出什么危险的差吧?”
谢知许还未开口,谢怀瑾便笑道:“柳公子倒比谢某会护短。不过接下来这几日你只管养伤,外头的事有我和知许。”
柳临风一愣,道:“那不还是要干活。”
三人统一笑了笑,暂且冲淡内室压抑的气氛。
接下来的几日,柳临风负责养伤,谢怀瑾负责布局。
柳临风谨遵白峥的医嘱,整日躺在床上,靠着宫里的老太医每日送来的温养药物维持。
谢知许则守在他身边,一边照顾他,一边整理南方带回的账册、密道图、李崇的流水簿子,以及赵猛、林毅送来的各处情报。
谢怀瑾在书房里闭门不出,将叶明远交出的部分“真账”与扬州水路密道图、楚州账册、王甫私吞盐税的账册等一一对照,又结合林家旧部传来的消息,拼出了一张王甫势力的大网。
第六日的夜里,三人聚在书房。
谢怀瑾将一张墨迹未干的图纸铺在桌上,指着道:“王甫的根基,在三条腿上。”
谢怀瑾指向“禁军左营参将沈岳”。
“其一,军权。沈岳本是禁军将领,被王甫收买,如今掌握着京城近半的禁军兵权;这是王甫的命根子,也是最难动的一条,暂且不动,等我们拿住他通敌的铁证,再一击毙命。”
谢怀瑾指向“户部侍郎李崇、黑鲨帮、楚州赈灾粮”。
“其二,财权。叶明远已经倒戈,三日后便能拿到其余‘真账’;届时借监察御史陆大人之手弹劾李崇,再由言官层层上奏,王甫贪墨军饷、私贩官盐的罪行便再难遮掩。”
谢怀瑾指向“辅政合法性、遗诏、太皇太后之死”。
“其三,名分。这是王甫最敏感、也最致命的一条,他之所以能‘辅政’,全凭那份从未公开的遗诏;一旦证明遗诏是伪造的,太皇太后是被毒害的,他便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条要从长计议,证据要万无一失。”
谢知许看着图纸,缓缓道:“先断财权,再夺名分,最后收军权,次序不能乱。”
谢怀瑾赞许地点头,道:“正是,而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能在暗处行事且不留痕迹的人。”说罢将目光投向柳临风身上。
柳临风靠在椅背上,精神已好了许多,问道:“您的意思是?”
谢怀瑾从袖中取出一副铁面具,道:“从明日起,你便以另一个身份在京城里走一走。鬼面,无名、无来历、如影随形,你的一切行动都通过这个身份进行。”
柳临风接过面具,只见面具造型古朴,五官模糊,看不出任何特征,只在眼孔处留了细缝。
谢知许从一旁取过一件黑色长袍,袍角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内里缝了软甲,轻便不失防御。
谢知许将长袍递给柳临风,道:“穿上它。”
柳临风惊道:“你缝的吗?你什么时候学会缝衣服了?”
谢知许随口道:“宫学里教的,女红是必修,只是以我的身份不需要做这些。”
柳临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袍,又抬头看她。
眼前的女子为何比他见过的任何江湖中人都更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