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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肆鬼面初现（第3页）

“又燃那北狄来的香？”

“可不是，我听管事说那香产自北狄，气味特殊，只有相爷能用。每次燃了，就说明在处理北狄那边来的密信。”

“北狄？相爷跟北狄人有什么往来？”

“嘘——！你找死啊？这种话也敢问，反正记住一条：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当没听见。相爷吩咐了，内书房周围五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

两个巡逻私兵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柳临风伏在阴影里，心下一怔，北狄？凝魂香正好产自北狄，王甫通敌的物证，太皇太后被毒杀的铁证。

现在，王甫还在用这种香，而且他还在深夜燃香，是为了处理北狄来的密信。

柳临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后退了一步，从窗缝里收回那张薄纸，纸上果然沾了几处墨迹，虽然模糊，但“沈参领”“黑鲨”“三日内”几个字隐约可见。

柳临风并无贪多，外院偏厅不是久留之地，内院那边王甫正在处理密信，一旦有人发现外院有异动，整个相国府都会戒严。

柳临风沿着原路返回，翻上后花园的老槐树，从树冠上跃过了外墙，落在了府外的一条小巷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柳临风回到宅院时，已是三更天。

柳临风摘下面具，内力运转时竟让他有一种微微的灼烧感，白峥说得对，三四成的力道经不起折腾。

谢知许一直在前厅等他，看到他进门，她立刻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面具和短刀。

谢知许问道：“怎么样？”

柳临风从怀里掏出那张薄纸，递给谢知许，然后端起桌上的热茶，一口气喝了半碗。

柳临风说道：“外院偏厅，有给沈岳的信件草稿，王甫在催促禁军左营调防，给黑鲨帮的走私物资打掩护，三日内有行动。”

谢知许接过薄纸，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柳临风放下茶盏，道：“还有，我听到了巡逻私兵的对话。王甫在内书房燃凝魂香，产自北狄，他在处理北狄来的密信，私兵说每次燃这种香，就说明在处理北狄那边的事。”

谢知许道：“凝魂香……王甫用这种香毒杀了太皇太后，现在还在用。而且他在深夜燃它，是为了处理北狄的密信。”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可怕的真相在二人心中同时清晰起来。

因为一直以来都在处理各种贪墨之事，差点忘了二人在山道上就已经得知的私通北狄之事，还有在竹山陈廷就已经告知过的柳家满门被灭的真相。

而现在，这个叛国者得府邸里还在燃着那种北狄来的香。

与此同时，在相国府。

次日清晨，管家像往常一样挨个院子打扫，当他走到外院偏厅时，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张薄纸。

管家皱起眉头，伸手将纸拿起来，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模糊的墨点。

管家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认得这种纸，这是楚州账册抄本用的纸，他在李崇的密报里见过。那种纸产自江南，质地极薄，透光可见水印，是户部用来抄写机密账册的专用纸。

这张纸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院偏厅的窗台上？

管家颤抖着手，将纸收好，快步走向内书房。

王甫刚刚起身，正在漱口，听到管家的禀报，他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凝重。

王甫声音发颤道：“昨夜…有人来过？”

管家道：“没有，相爷。门没被撬，窗子也是关着的，但这纸确实是在窗台上。”

王甫攥紧了那张纸，道：“去查，把昨夜所有在府里的私兵，一个一个给我审，还有派人去黑鲨帮的码头，看看三日内有没有异常的物资调动。”

管家领命而去。

王甫独自站在书房中央，看着手中的薄纸，瞬间冒冷汗。

窗外，晨光正好。但相国府里，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笼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