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暂时告一段落,新的生活也要开始了。季跃然却有了新的烦恼,那就是,告白。
他在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让云槐感知自己的心意,又不能吓到云槐,因为他不确定,云槐是不是喜欢男生,是不是喜欢自己这样的男生。
去游乐园,人太多太嘈杂;公园草坪表白,他又怕云槐尴尬,思来想去,一连几日都心不在焉。
年关将近,腊月十五这天,云槐回了趟老家,季跃然也跟去了。
老家的一切都没大变样,门前的老槐树落的干干净净,枯枝茫茫向天伸着,只是,从前在树下捡槐花的人再也不在了。云槐打开大门,踩着院里积的一层薄薄的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步一个脚印向门口走去,季跃然紧随其后,跟着云槐的步伐,把脚印越踩越大。
进屋后,云槐对季跃然说:“我一会儿要去扫墓,你在家里等着吧!”
“好,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在家里等你。”
云槐先去了温听南那儿。
拿出提前买好的饭菜水果,又把旁边的杂草乱藤拔掉,云槐跪下,倒了一杯茶。
“妈,这是我自己用槐花泡的茶,你尝尝。”
妈,家里一切都好的,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每个月能赚不少钱,除了交房租、开工资,剩下的我都攒着,等攒够了,我就在长青市买一套房子,离你和奶奶都近……”说着说着,云槐有些哽咽。
他捧了一捧坟前的雪,颤着声音,
“妈妈,我有点儿想你了,今年的年夜饭,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吃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打在坟前的薄雪上,砸出一小块湿印。
待了有一会儿,理了理情绪,他又起身走了一段路,来到刘素琴坟前。
照例拿出买好的贡品,又摆上了几块儿槐花紫薯蒸糕。
“奶奶,这是我做的蒸糕,用的是上次你摘的槐花,你尝尝好不好吃。
奶奶,对不起啊,一直说要把你接到我身边享福,我却没做到。我。。。我和云成安分户了,以后,我就是我自己的户主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的,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奶奶,你能不能…能不能来梦里,多看看我,我好想你,好想你……”
刺骨的寒风吹着,夹杂着丝丝雪花,云槐就这么跪在雪里。周边空旷无人,只有沙哑的哭声,在这漫天雪地里诉说着对奶奶的思念……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季跃然,在云槐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担心,他不敢打电话给云槐,于是只好问了隔壁的孙大爷。孙大爷把他送到路边,指了指坟的位置就离开了。
季跃然找到了在坟前跪着的云槐,距离不远,却能清楚的听见云槐的哭声。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可哭声越来越响,雪也越下越大。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朝云槐走去,给他披上了从车里拿来的外套,云槐被吓了一跳,猛一转头,撞上了季跃然满是心疼担忧的脸。
冻得发紫的嘴唇,被风吹红的鼻子,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几行泪珠,云槐一动不动的盯着季跃然,带着些没忍住的酸楚,一同撞进季跃然的眼睛里。
云槐想起身,可奈何跪了太久,腿麻的动不了。季跃然见状,帮他陇紧了外套,半抱着他的腰把他扶起,而后弯起手环住云槐的膝盖,轻轻把他打横抱起。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身子突然离地,云槐一下子怔住,想要挣着下来,可跪麻了的腿实在使不上劲儿,肩背一下子贴上季跃然的胸膛。
“我抱你回去,你…你别乱动。”季跃然说着,快步向车的方向走去。
他怕云槐冻坏了,开门,进车,开空调,一气呵成。等暖风的间隙,季跃然拿出毛巾,给云槐擦着身上的雪,心疼的问,
“冻坏了吧!早知道带把伞了。”